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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理枝直觉林仁可能跟“安静”这俩字有仇,恨不得把他的嘴给封上。
但刚不耐烦地睁眼,就发现李书书从前边侧过身来,听得一脸认真。
宋理枝:“……”
他今天摸个手机就来了,连洗漱都是闭着眼的,确实没注意,李书书居然摘掉了黑框眼镜。
意外发现,这室友长得还挺秀气。尤其和林仁大着嗓门的一比,像文学系的哪个小书生。
宋理枝闭了闭眼,最后只是踢了下林仁,“小点声儿,我困了。”
林仁立刻抱歉,声音轻了好几个度。
宋理枝确实很累,耳边小声传来“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收拾得这么精神……”的话,然后李书书好像低低回了什么。
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车上的人声、发动机声渐渐轻远,他抱着胳膊,偏头睡了过去。
到地儿下车的时候,李书书和林仁走在前面,宋理枝还没睡够,他抓着后脑勺上乱窜的头发,慢吞吞跟着。
眼睛处于半眯的状态,白色的长袖卫衣也沾上点懒,在车上睡得歪了,右边包得严实,左边锁骨顺势露出一截顶端的圆骨。
一落地,就惹了几个路过的女生侧目。
可惜在宋理枝这里睡觉大过天,困意一上来,十分没形象地打了个大哈欠。
初秋的天,山林郁郁葱葱。
车停在山脚下,这里的空气被层林尽染,混合着闷腥。宋理枝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呛得一嘴大自然的纯味芬芳。
“呸……”
宋理枝有点想吐。
他刚弯腰要缓解一下,视线里出现一只手,拿着一小罐薄荷味的硬糖。
不是宋理枝喜欢的味道,但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小少爷无比金贵,生活上有各种磨人的小习惯。比如空腹喝了冰水会立刻胃痛,比如刚起时闻到腥味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谢了哥们儿。”宋理枝下意识觉得是走在前面的李书书或者林仁,接过糖。
可下一秒接上话的冷质音调显然不属于他的任何一位室友:“不用。”
宋理枝愣了下,单手拇指撬开罐口边沿的同时向上抬眼,果然,看见了牧廉。
“……”宋理枝沉默了几秒。
可他又在那几秒里意识到,他这些破毛病,除了牧廉,哪里还有第二个人知道?
铁皮口的糖罐解封,清冽的味道从罐口浅浅散出,宋理枝的睡意是彻底没了。
如果他现在还是一个月前的他,没经历过变猫,不知道牧廉暗自做过些什么,大概会怀疑这糖下了毒,然后能名正言顺地冷笑一声,反手给他扔回去……
但,现在他干不出这些事儿了。
小少爷拿人嘴短,万分尴尬。
他挺直地站着,在传说中要跟他你死我活的牧廉跟前,僵硬得像颗苍劲的松柏。
好在这种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刻,能来个菩萨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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