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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荷兰回来后,日子像被重新校准过的钟摆,走得格外踏实。
鸢尾花奖杯被幸放在浮寝鸟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她用比赛剩余的破碎的瓷片与雪片莲做的装置,取名《愈合》。
客人们偶尔会问起,幸便淡淡一笑:“是旅行的纪念。”
秋天来得很快。
伊豆的海风开始带上凉意,银杏树梢泛起金黄。
一个周末,义勇说:“姐姐想见你。”
幸正在给新到的秋菊换水,闻言手顿了顿:“是……茑子姐姐?”
“嗯。”
义勇帮她扶稳花桶,“她嫁到了静冈,离这里不远。”
幸低头看着水中晃动的菊花倒影,轻声问:“我该准备什么?”
“不用。”义勇说,“她说,你人来就好。”
茑子的家在一处能看到海的山坡上。丈夫是当地的中学教师,温厚朴实。他们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小千夏,扎着两个羊角辫,见到幸就害羞地往妈妈身后躲。
“这就是幸啊。”茑子拉着幸的手,眼睛亮亮的,“义勇在邮件里提过很多次。”
幸有些不好意思:“您好,茑子姐姐。”
“叫姐姐就好。”茑子望幸的眼神很温柔,“真好。义勇他……以前总是一个人。”
午餐是简单的家常菜。茑子很会做饭,味增汤里加了当季的松茸,香气扑鼻。小千夏渐渐不怕生了,爬到幸腿上,好奇地摸她食指上的纹身。
“花花。”小千夏说。
“嗯,是雪片莲。”幸轻声回答。
“为什么画花花?”
幸顿了顿,看向义勇。他正安静地剥着一只虾,剥好了,很自然地放进她碗里。
“因为……”幸收回目光,对小千夏笑了笑,“因为画上花花,手指就不疼了。”
小千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伸手去摸:“那现在疼吗?”
“不疼了。”幸握住她的小手,“一点……都不疼了。”
茑子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红。她转身去厨房添饭,背对着客厅,悄悄擦了擦眼角。
饭后,茑子带幸去看阳台上的盆栽。是几株长势喜人的蓝绣球,正开到最盛。
“义勇送的。”茑子轻声说,“好像是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你送给他的那一束。他拿给我后,我移植到盆栽里,后来它越长越旺。”
幸怔了怔。
“那孩子不会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茑子转头看她,目光柔和得像秋天的阳光,“他从小就那样,认定的事,就会一直做下去。”
幸看向客厅。义勇正坐在地板上陪小千夏搭积木,高大的身影微微弓着,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异常温和。
“我知道。”幸轻声说。
茑子笑了,握住她的手:“以后,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幸摇头,也笑了,“和他在一起……一点都不辛苦。”
离开时,小千夏抱着幸的腿不肯松手。茑子哄了半天,最后说:“下次让舅舅和舅妈再带你去看海豚,好不好?”
小千夏这才松手,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义勇蹲下来,平视着小千夏,很认真地说:“真的。”
“拉钩!”
义勇伸出小指,和小千夏勾了勾。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郑重。
回程的车上,幸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晚霞。
“谢谢你。”她忽然说。
义勇看向她。
“谢谢你带我来见茑子姐姐。”幸转过头,对他笑了,“也谢谢你……把那支无尽夏送给你的家人。”
义勇的耳朵有些红。他握紧方向盘,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她喜欢蓝色。”
“嗯。”幸点头,“我也喜欢。”
车里安静下来。收音机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车厢里交叠在一起。
幸闭上眼睛,轻声说:“今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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