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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一句话在赵绎心中掀起了多少波澜。
赵绎定定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酝酿着朝辞看不懂也暂时无法察觉的风暴。
朝辞跟檀烈在一起了!
他似乎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下意识觉得朝辞只是跟檀烈玩得好了些罢了。
人的思维总是复杂的,就算在赵绎的圈子里,同性恋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但是他却从不把这件事往自己和朝辞身上套。
可原来朝辞和檀烈在一起了,原来朝辞……喜欢男人。
好像骤然给他的思想限制打开了闸门。
好像从前朝辞和檀烈种种不同寻常的迹象都瞬间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又好像……也为自己种种不同寻常的心情找到了解释。
朝辞喜欢檀烈,自己呢……?
赵绎呼吸一滞,似乎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却被他拼尽全力地戛然而止了。
他不愿意让这个答案真的确确切切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这样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此时他依旧疼得心脏发慌。
朝辞和檀烈在一起了,而且他现在还要搬出去和檀烈一起住。
那……他呢?
但是朝辞却没有半点觉得不对劲。一直以来,他对赵绎总有潜意识的自卑。他觉得自己能一直呆在赵绎身边,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主动粘着赵绎。如今,特别是在赵绎已经有了恋人,而自己和他们的团体逐渐疏远的前提下,自己愿意主动离开,赵绎不说会不会高兴,至少也不会不乐意。
毕竟男生的友谊,就算深刻,也少有黏黏糊糊的。
朝辞兀自收拾行李,而赵绎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他有一肚子的不满、酸涩、和委屈,但是看着朝辞有条不紊的背影,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一问,就回不去了,从前的一切的生活,或许都会分崩离析。
朝辞收拾完之后,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看着还站在门口沉默不厌的赵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傻站在这里干嘛?”
赵绎的面容依旧僵硬,似乎一时间无法假装起愉悦的心情。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朝辞突然问。
这句话顿时让赵绎的后背一僵,他盯着眼前色若春花的少年,喉咙发痒,却又像堵着什么东西。
然而朝辞却只是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走到檀烈面前,踮起脚给他了一个纯然的、不添有任何暧昧的拥抱。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时对赵绎已经没有任何念想了,从前他还会刻意避着赵绎、疏远他,如今却只是单纯地把他当做挚友和恩人。
“每天还不是都得见面么,别想太多啦!”他抱完后,眯着眼睛对赵绎笑道。
殊不知刚刚那个拥抱,那少年柔软瘦削又带着韧性的身躯轻轻撞入他的怀中时,赵绎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滞住了。
朝辞同样没注意到赵绎的异样,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门,而楼下,檀烈早就在等他了。
…………
高考前的两个月,是最漫长又最飞快的时间。
对寻常考生来说是如此,而对于朝辞来说,由于对高考没那么恐惧,这段时间的“漫长”性就被大大降低了。他就每天一大早被檀烈叫醒,吃着檀烈给他做的早餐,然后再由檀烈送他去学校,檀烈自己去公司。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后再回到家里吃饭、复习。
高三生走读最大的坏处就是担心在上下学中浪费太多时间,为此檀烈特地买了离学校就五六百米的公寓。
这段时间里,厨房就是檀烈的天下。朝辞也是才知道檀烈居然手艺这么好,而且他还每天换着花样给朝辞做各种吃的,跟中国普遍的那种高考前拼命给孩子做补品的妈妈没什么区别。
檀烈在做饭的时候,他就让朝辞老老实实呆在客厅复习。但是朝辞觉得这样怪不好意思的,虽然他完全不会做菜,可还是想挤进厨房里帮赵绎洗洗菜切切菜之类的,但是每次都被檀烈赶出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再把书放到他的手中。
几次之后,朝辞也就放弃了。反正也就这一个多月了。
五点钟放学,两人基本上会在六点半之前吃完饭。之后檀烈再辅导朝辞复习到九点多,然后朝辞说什么都不愿意复习了,要缠着檀烈在客厅里看电影,或者两人一起出去散散步。
檀烈不是很赞同,但是也没说什么。劳逸结合本来就是需要的,更别说以朝辞的成绩,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担心高考,只要他发挥得不是太离谱,国内的大学可以说是随便他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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