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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平常自己去参加部活训练的时间已经晚了将近十分钟,影山却头一次缺席了,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台阶上,一遍遍回想教练今天早上对他说的话。
“影山,我觉得九月底的比赛你就不要上场了。”
“为什么?二传里我应该是最强的吧?!”
“影山,上学期的那次决赛你还没明白吗?大家已经对你的传球有了抵制的情绪,”说到这教练发觉自己说话重了些,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升上高中了,将来还一直这样的话是不行的。”
可他只是想要赢而已,他想要战胜对手,想要去到全国大赛,想要遇到更多更强的对手而已。
如果想赢的话,大家就应该把他的传球好好扣下去才对啊。
队伍里微妙的气氛影山其实一直有察觉,他也忘了自己跟国见和金田一有多久没说话了,原本还想着如果能再次以队友的身份去参加比赛的话,会不会恢复到以前那样……
数不清第多少次想到了爷爷,如果爷爷还在的话就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了。
耳边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滑过去,但沉溺在情绪中的影山只是呆呆地盯着脚下的水泥石阶,他太迷茫了,根本无心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有人凑近,柔和着声音问他:“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被拉扯着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影山眼神聚焦后先是注意到一截柔顺的黑发从上方垂了下来,等把视线往上移才发现是个有些眼熟的女生。
她背着光,弯腰来看他,表情小心翼翼的,男生原本想用“没事”来回复,结果女生先一步手忙脚乱了起来。
“呃、纸、纸巾!”
柳风手快地把兜里的纸巾掏出来递过去,“没事吧?影山同学?怎么哭了?”
她半蹲到男生下一级的台阶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见人傻傻的半天没接东西,干脆帮他擦掉了挂到下巴处的眼泪。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跟我说说,万一这样心情就能好点了呢?”
柳风本打算就这么走掉的,可男生浑身低迷难过的气息实在是太沉重了,她就想着过来看两眼,没事的话也好安心离开。
结果装作路人在影山面前来回滑了三趟男生都没什么反应,还一直埋着头,最后她只好亲自来问了。
希望不要被当作什么奇怪的陌生人……
“呃、我……没事。”
面对他人的善意影山似乎有些无措,连被塞进手心的纸巾都没什么反应,这让柳风不得不再次提醒他把脸上的泪水擦一擦。
没有选择继续深究,柳风干脆起了个新话题,“影山同学记得我吗?我们上个星期在小卖部那里见过。”
影山胡乱擦了眼泪,搞得脸上乱七八糟的,他特别诚实地回答:“不记得了。”
早有预感是这样的答案,柳风也没放在心上,但男生接着说:“不过很眼熟。”
“哦,你是第三个说我眼熟的人了!”
柳风又递了干净的新纸巾过去,顺便坐到了影山旁边,“你说,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我跟大家从很早以前就见过?”
她是不相信天童的那套说法的,只是此时想用来逗男生开心而已,效果似乎也不错,因为影山居然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问:“真的吗?”
“……假的,你是笨蛋吗?”
被说了“笨蛋”,影山显然不太开心,他微微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又安静了下去。
“影山同学?影山同学?睡着了?”
“……没有。”
两人无言,影山沉默的时间里却不讨厌陌生同学坐在他的身边,等大概平复下去先前的沮丧后,他朝柳风道了声谢。
“所以你现在心情好多了?我走之后不会再哭鼻子了吧?”
“我根本没哭!”
“反驳这种事情的时候倒是很有活力呢……”
柳风无奈地笑起来,“看在我给你贡献了纸巾的份上,别伤心了,而且你们月底不是还有体育大赛吗,到时候会有那么多人给你们加油,多开心的一件事。”
“……”
影山暗暗捏紧了纸巾,语气艰涩:“我不会上场。”
完了,我是不是踩雷了。
柳风开始琢磨自己今天带的纸巾够不够,万一又招人哭该怎么办,但影山自己走了出来,他悄悄瞟了眼女生,补充:“我不会哭。”
那刚才哭的人是谁?影山同学的第二人格吗?!
“好好,你不会哭,刚才也没哭,是我看错了。”
或许是那分熟悉感,也或许是影山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倾诉,他尝试着开口:“他们都叫我‘球场上的王者’,教练也说我传的球有些强人所难,然后决赛时,传出去的球根本没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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