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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的画展分为公开展和非公开展。公开画展对外售票,但由于票数有限,可谓一票难求有价无市,徐楠托人搞来的高价票就属于公开画展。
除了公开画展,还有非公开画展,非公开画展并不对外售票,而是采取邀请制,且审核异常严格,只有成名画家和业内知名画商才有资格获得邀请函。
樊净在国外有几间画廊,虽然是玩票的兴致,但对于弗兰的画展还是有所耳闻。
或许是昨夜放纵得太过舒适,或许是早餐和眼前的少年太过可口,在看到司青将两封邀请函献宝一样递过来,又用带了一点儿渴盼地望着他的时候,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
生意人没有什么周末休息的道理,就好比樊净今天还有两个会议要开,不过此时他却改变了主意。
司青的眼神,总让他想起某种小动物,软弱又可怜,只要给一小点点好吃的,就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很容易满足,也很好养活。
不过很快,樊净就发现,似乎只有在他面前,司青才展示出这种独特的柔软特质。
弗兰内部展和公开展展品并不一样,区别之一就是公开展的部分画作是仿品,内部展则大多是弗兰本人未公开画作和私人珍藏。
司青一幅幅看得认真,认真而专注的侧脸勾起了樊净的恶趣味,他故意询问司青关于画作的问题,出人意料的是,司青并没有因为被频繁打断表露出怒火,反而极有耐心,仔细回答每一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言之有物,不仅解释了画作的历史背景和作者创作经历,还有自己的思考和审美,见地独到,甚至有些观点令樊净都刮目相看。
正在两人交谈甚欢,恼人的电话拨了进来。樊净看着熟悉的国外号码脸色微凝,眼睑微微抽动了一瞬,不过他的失态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很快,他挂断了电话,无事发生一般的平静。
他俯下身要和司青说话,却见少年十分乖巧地垂下眼睫,抿着嘴唇微微后退了一步。
“说好今天陪你的。”樊净解释。
“你接嘛。”司青固执地摇摇头,“我不会让你为难。”
很乖。
揉了揉司青的头,樊净转身大步走到展馆外,方才的电话是从北美一家疗养院拨来的,疗养院是美籍华人开的,也算是樊家的产业。他回拨过去,听着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用蹩脚的中文告诉他,樊令峥病危,恳求见他。
他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他已经戒了烟,突如其来的消息勾起了他的烟瘾。他挂断了电话,大步走向马路对面的超市买烟。
樊净倚着美术馆阶梯的扶手,感受着随着雨季过去,重新变得燥热的夏风。樊净突然觉得烦躁。为了他的母亲楚慕勋,也为了他自己。
楚慕勋不是小门小户出身,这从她的名字中就可见一斑。顶级豪门,叱咤香江,纵横百年,不过坊间更津津乐道的,还是楚家家主楚狄早年丧妻,却自此再不续弦,唯有一独女,如珠似玉地捧着,爱着,又遂了她的心意,支持她在最美好的年华嫁给了当年一文不名的樊令峥,后来凭借出众的经商天赋和父亲的注资,打造了另一座商业帝国——楚樊。
只可惜变故陡生,先是楚慕勋的独子樊净遭遇意外险些坠海,或许是惊吓过度,楚慕勋突然重病离世,年迈的楚狄心痛独女去世,葬礼突发心疾重病不起。自此,楚氏后继无人,很快被樊令峥以“帮助打理家业”为由吞并,改为樊氏,多年来藏在暗处的私生子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连带着几个不安分的樊家子弟一起,将刚刚成年尚未长成的原配之子——樊净排挤驱逐出了华国。
只可惜,从濒临破产的穷小子摇身一变,到如今巨富压身的樊令峥并不是这场战争最终的胜利者。
楚慕勋去世三年后,那些妄图插手樊氏乃至楚家事务的宵小接连出事,抓的抓,逃的逃,死的死,就连樊令峥本人也难逃劫难,因为税务问题被查后,身体便江河日下,此后彻底隐退,不问樊家事务。人们都说樊令峥好福气,青年时靠着妻子打拼光大樊氏,背地莺歌燕舞彩旗飘飘,如今偌大江山后继有人,又做回太上皇过神仙般逍遥日子。
樊净深深呼出一口烟气,深刻锐利的五官在氤氲的烟气中。
抽干净两根烟,暂且压下心中戾气。樊净这才想起被自己晾在一旁的小鸭子。
他不紧不慢地往展馆内走,隔着一道玻璃装饰墙,却瞧见司青正在和人说话。
和小鸭子搭讪的人他认识。大腹便便,油光满面,过量的发胶上覆盖着少许头发,一双油腻的小眼流连在司青脸上身上。
王家那位不成器的大公子,虽然整日流连花丛,长得好似刚修成人形,但因对某位前任以千万天价珠宝相赠,因此颇有名气,不少想走捷径的年轻男女都想千方百计搭上他这条大船。
平心而论,至今,樊净还没有给司青送过什么东西,若司青一心图钱,凭他的姿色,还是跟了这位王公子来钱更快。
果然,司青和王公子聊了两句,两人便一同走了。樊净不自觉沉了脸色,心道果然如此,其实他也不知为什么,大约是推掉了全部日程有些无聊,他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只见王公子半拉半拽,司青半推半就,两人进了盥洗室。
樊净对于ntr没兴趣,他厌恶地蹙眉转身欲走,却听到隔间里响起王公子猥琐的笑声。
“你身边那个人,是樊家那小子吧?”
“别看长得一表人才,其实全是花架子,樊氏看着规模庞大,实际里子早被他爹的那些亲戚败完了,这小子哪里有本事收拾烂摊子?等着暴雷清算可有的他哭.......而且这小子心狠着呢.....”声音被刻意压低,“听说,他把他亲爹关进了疗养院,能对亲爹下手,哪里还会怜香惜玉....”
“他不是那样的人。”说话之人有一把清丽的好嗓子。
小鸭子的声音让樊净的脚步顿住,只听司青轻轻叹息一声,低声道,“你不该欺负他的。”
“本来,只是想给你个教训的。”话音刚落,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响起,随后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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