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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姐,你的摩卡。”宁秀山上前将咖啡递给小组长,小组长点点头,虽不说话,脸上却已没有了方才对着司青的那股冷漠。
“郁司青同学......是吧?”宁秀山突然转向司青,微笑着伸手,“司青,好久不见,你不会已经忘了我吧?”
“你们认识?”有人问道。宁秀山完美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我和司青,曾经在同一所高中读书,之前是很要好的朋友呢,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司青同学可能对我有些误解,后来司青同学转学了,所以我们好久都没联系了。”
这话说得含混不清模棱两可,似乎意有所指,暗示司青做了亏心事所以故意躲开,司青哪里能听得出他的话里话外的含枪带棒,宁秀山的手伸到他眼前,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被宁秀山抢上前握住他的手。
宁秀山单纯无害的笑容在眼前放大,他的手仿佛被一条带了体温的毒蛇缠绕住,就连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一般。
数年来萦绕不去的恐惧,落在身体的拳脚,灼热的铁丝烙在身体上发出的滋滋声......织成巨网,再度笼罩了他,直到他再度想起了樊净。
病床前,樊净逆光而坐如神祇般带着冲破黑暗的力量,“你的画作就好像冲破黑暗的光芒,有很强的生命力,你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希望你可以一直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和关老师一样出色的画家。”
他又想到不久前他们在马奇拉度过的最后一个缠绵的夜晚,樊净在他耳边告诉他,“我会保护你的,永远。”
过去的一切是那样痛苦又使人绝望,可樊净的许诺给了他力量,爱的利剑将和过去的藕断丝连斩断。他想,他要和樊净开启新的生活,他不会再被恐惧吞噬了。
涣散的眼神渐渐坚定,他定了定神,也对宁秀山露出一个得体又疏离的笑容,“好久不见。”
剩下的一天,司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忘记这个令人不虞的“小”插曲,抵达艺术馆的时候已是中午,他饿着肚子找到了驻新馆的项目负责人。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项目负责人居然是胡志辉。在灯光场景课上,司青已经领会了胡志辉展露的隐晦恶意,胡志辉见来的人是司青,先是一愣,旋即热情地迎了过来,“热坏了吧,快进来吹吹空调。”
胡志辉并不介绍项目,笑道,“你来得正好儿,先坐下休息会儿吧。”又指着一旁未完工的建材,转头又使唤另一人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展架搭好。”
被使唤的小姑娘名叫邓璇,是司青的同班同学,司青还记得她似乎是郑灵儿的朋友,只是比郑灵儿性格内敛很多。
展品架很大,从一堆木条拼成完整的架子显然是个大工程,邓璇却不敢质疑,只默默蹲在那一堆木条前发呆,直到一双修长干净的手伸了过来。
她抬头,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司青秀美的侧颜,还带了点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和疏离。司青扫了几眼木架,随即拿起小锤子,丁丁当当地敲了起来。邓璇为难道,“郁神......你不用帮我,这样胡老师也会难为你的......”之前郑灵儿因为顶撞胡志辉被处罚,邓璇不过是为好友说了两句话,却被胡志辉记住了暗中使绊子。
司青却只是沉默地干活,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下午,他才有时间看樊净的消息,樊净告诉他今天有紧急公务,要去京城,大约三四天不能见面。司青情绪低落,却还是回复了一个小熊点头表情包。紧跟着樊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乖,别难过,我快去快回,一起过周末。”
司青知道樊净总有很多大事要忙,所以回复的语气很乖,他也不清楚心里的失望和难过大概流出了多少,只是小声叮嘱樊净,不要因为行程忙就不吃饭。
樊净今晚不回家,明晚也不会来。司青想着这一点,突然就很难过,没留神自己的手指恰好按在两块木板接头处,榫卯刚一契合,指腹立即传来一阵剧痛。
司青疼得闷哼一声,抽出手指时,果然食指指腹已经被夹出了一个水泡,隐约有变紫的趋势。邓璇惊呼一声,司青强忍着疼示意她没事。
好在两人经过一下午的努力,展品架基本搭建完成,后续收尾工作邓璇一人也完全可以。
可是次日,意外却发生了。
邓璇欲哭无泪地瞧着满地废墟,两米高的展品架不仅倒了,还连带着砸坏了一旁已经陈列好的展品。
司青赶来时,邓璇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整座展馆都充斥着胡志辉的怒吼,“你知不知道这幅画有多贵?你这种年轻学生,就只想着自己,完全不顾全大局,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难道做事前就不会仔细检查吗?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偷奸耍滑的行为,有可能导致整个艺术展的失败?”
邓璇性格腼腆内敛,很少与人争执,被胡志辉的样子唬住,哭道,“对不起.......”胡志辉声势浩大的模样引来一群人围观,不少不明事理的人见邓璇认错,也都息事宁人地劝道,“好了,谁能不犯错呢?你老师严厉了一些,但也是为了你好.......”
却听人群外突然想起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她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司青冷道,“第一,展架是我搭的,你该责问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第二,艺术馆项目负责人是你而不是我,即便艺术家要求赔偿,责任人也是你而不是我们。”
“第三,被砸到的这位所谓艺术家,除了七年前的《空》,还有哪些成熟的作品?本次艺术展主题是时间与永恒,邀请的前辈都是林凤清、关山月,展出的已故画家作品都是徐鸿、胡月兰等大师级画家的展品,这位画家的作品是如何能跻身其中的?以他的资历,甚至不能被称为画家,只能被叫做画手,不是吗?”
司青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幅被展架砸破的画署名正是“绣山”,他心中苦笑,宁秀山似乎总是阴魂不散,和宁秀山关联的一切似乎都象征了不详。他虽然淡泊却并不软弱,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他也不可能不反抗。
“我怀疑,这幅作品根本不是展品,请您将展商请来对峙,核对是否有这幅展品,如果当真有,请您联系艺术馆调取监控,如果这展架不是人为破坏诬陷我们,我自然会承担责任。”
司青话音刚落,却见胡志辉脸色一僵,他抽了抽嘴角,片刻后才勉强堆出笑容来,“好了司青同学,老师方才说话太着急了,你们都是老师的学生,老师也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因为这些小事影响前途......这幅画,不论多少钱,老师自掏腰包赔偿,哪里需要你们赔钱呢?”
“司青,你真厉害。”事情就这样被轻轻揭过,邓璇十分感激,下班时一定要请司青吃饭,司青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两人去吃学校附近开的一家黄焖鸡,司青胃口不大,小口小口吃着,却听坐在对面的邓璇打开手机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司青问她怎么了,邓璇犹豫了一会儿,将手机界面展示给司青。
是微博界面,司青向来不怎么关注这种娱乐软件,但还是在热搜榜找到了自己的姓名。
#华大美院郁司青#
#郁司青滚出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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