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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鸣浑浑噩噩的坐了足一个时辰,才终于有些力气站起来,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今生的秦端不会无缘无故的悔婚,明明,前几日两人还如胶似漆,互许今生……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谢峥鸣忽然表情一变,起身往门外走去。他来到马场,像是一匹孤注一掷的孤狼,飞身上了自己的坐骑,往城外奔去。
周济等人一直跟在他身后,见此情形,也赶紧想要跟去,却被谢峥鸣喝止。
“谁都不许跟着!”
马儿飞奔在出城的小路上,他的答案就在那里,那处农家小院会给他答案。
“嘶~~”
照夜白马的缰绳一紧,前蹄扬起,停在了小院外。
谢峥鸣脚步迟疑的踏进了小院内,却没有见到预想中的人。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望。
秦端不在,可是这并不能打消他的猜想,因为,若秦端也重生了,那么,很有可能,他选择不再如前世那般生活。也许,这一次,他会走的远远的,去到他再也找不到他的地方……或者,这辈子他会直接求见皇上,对求贤若渴的皇帝表明他曾为起义军献出过多少精妙绝伦,力挽狂澜的计策。
他会直接一步登天,成为新任的丞相。
这样倒好,可若秦端从此消失……
谢峥鸣越想越怕,双手几乎握不住缰绳。
就算秦端恨他也好,怨他也好,即使再厌恶他,可起码让他能再看见他,他不敢想象,若秦端就此消失了,他该怎么办,他这一世回来又有何意义!
谢峥鸣思绪混乱之中,也没有去控制马儿,任由照夜白马将他带到了村子通往外县的官道上。谢峥鸣似有所感的抬起头来,就见远处有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在往前赶路。而那个高挑的背影,一下子让他鼻子一酸,心脏猛的跳动一下,便抖起缰绳向前追去。
城门夜间落锁,秦端和云儿也是天亮后才出的城。刚刚谢峥鸣思绪万千,也曾想过,前一世秦端做了丞相,这次他会不会是去求见皇上,可是如今看来,他似乎做了不一样的选择,也是他最害怕的选择——他想要离开京城。
所以,这一次,秦端是真的打算与他老死不复相见了吗?
端儿,你真的彻底的不要我了吗?哪怕这些日子我真心悔悟,与你恩爱交心,也换不回你的一丝心软吗?
谢峥鸣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委屈。马蹄停住,秦端的身子也僵硬的停下。刚刚云儿听见马蹄声回头看去,已经看见谢峥鸣了,他却想着,再多走一步是一步……
秦端闭了闭眼,他本该在城里躲上几日的,那样谢峥鸣就不会这样容易找到他了。可是他还是选择了天一亮就赶路,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身子被大力的拥进一个怀抱,秦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心里是无尽的哀伤。前世今生,谢峥鸣大概是他逃不掉的死劫。
“你要去哪儿?”
谢峥鸣抱住秦端的那一刻,才觉得周身的血液又再次流动起来。他的声音尽力克制着,可是还是听得出其中夹杂的慌乱。
秦端叹了口气,
“两辈子,你我,也该了结了。”
一句话,给他与谢峥鸣的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谢峥鸣手臂紧绷的颤抖着,抗拒的低吼道:
“不!端儿,你恨我、惩罚我、折磨我,怎样都行!就是,就是不能离开我,你不能……不能再离开我。”
谢峥鸣的声音中带了哭腔。秦端觉得,他的心似乎碎掉了一块,碎屑就扎在了他的心头,疼的他倒抽气。
他沉默的等着谢峥鸣抱够了放开他。
谢峥鸣却二话不说,俯身将他一把扛了起来,上了马。
云儿在旁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王爷,王爷,您息怒,公子、身子单薄,您要、要打、就打我吧!”
谢峥鸣瞟了他一眼,道:
“要打也是他打我,以后我只会疼他。”
谢峥鸣将人拢在胸前,一路飞驰回了王府。向圣上称病告了长假。
定王的婚事取消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可是定王府的人都守口如瓶,外面的人不知内情,传什么的都有。
如今王府里都是谢峥鸣亲自挑选的人,宫里想要打探消息也是不能。皇帝派人来过两次,询问定王的病情,都被谢峥鸣打发了。他还主动将能调动自己主力兵马的兵符呈上,让皇帝安心。
他这番举动,倒是让秦端有些吃惊。
谢峥鸣他,不是最看重手中的兵权吗?这次怎么会……
谢峥鸣如今诸事不理,每天甚至王府的大门都不出,只一心守着秦端。
秦端看着谢峥鸣熬红着眼睛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突然觉得这一世此时本该完好无损的右腿,竟突然隐隐作痛起来。
“谢峥鸣,既然上天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你又何必苦苦纠缠?难道上一世,我们之间的纠葛还不够多吗?”
谢峥鸣目光如炬的看着秦端的脸,执拗的摇头,
“不够,不够多,上辈子我们本该白头偕老,恩恩爱爱……端儿,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可是我不能放你走,不管今生还是来世,你都是我的,我再不会把你弄丢了。”
秦端觉得,如今的谢峥鸣已经有些魔障了,或许,是上辈子自己娶亲的事,真的给谢峥鸣带来了太大的刺激,他才会在重生之后对自己这般执着。
可是,他更了解谢峥鸣的性子,他心高气傲,一向将自己看做是他的附属品,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所以,才会在亲眼看到他成亲那一天,接受不了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他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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