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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秋赶紧嘱咐福元现在就去方宅把他衣裳要回来,要衣服是其次,重点是宣扬方宅连一个贫苦小举人的衣裳都贪。
他让福元到时候嚷的声音大一点,好气死方家那群坏蛋。
张书奉也在前面听了一耳朵,把主仆两人的计策听的清清楚楚,他只犹豫一下便什么也没说。
福元走了,邱秋也呆够了,拍拍屁股就要走,谁料刚从椅子上起来,就见有人来势汹汹。
有一个肚子滚圆的老板便从那家卖笔墨纸砚的店铺里走出来,身后还带了两个伙计。
径直走过来,团团围住了张书奉的摊子,邱秋一看情况不好,飞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躲在张书奉身后。
那老板说话很不客气:“快点搬走,看你是读书人我也不掀你的摊,只有一样,这条街字画只有我能卖,其他人都不行!”
张书奉应该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红着脸跟他据理力争,吵架时还引经据典,文采斐然,引得邱秋频频看他。
两人来回吵了几句,邱秋也弄明白,这一片书生卖字画都强制放在这个浑圆老板铺子里去卖,卖出去的钱,老板从中抽三成。
张书奉不乐意,说天下没有这样强买强卖的,死活不把字画挂进去,而恰好张书奉有两把刷子,摆个小摊还吸引了不少老顾客过去。
老板这就不乐意了,派人赶他走。
对面三个人,张书奉这里只有一个人,邱秋站在张书奉背后数清了两方优势,暗道这个张书奉果然是个傻的,认不清自己的能力。
他拉拉张书奉,眼神示意他快走。
张书奉却像是没看到,他文绉绉的言论彻底激怒了对面老板。
那肚大老板手一挥,说话很难听:“你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喝了几口墨啊这么能装,穷爹娘把你们供到举人不容易,劝你们别和我作对,我背后可是谢家,穷酸就穷酸,别说自己清高……”
谢家,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谢绥刚刚才得罪邱秋,这谢家下面的商铺就撞上来了,恰好他越说越过分,邱秋愈发不能忍。
他精心算过三对二,对面那个肚圆老板不是人,有些许胜算,当即袖一抹,依旧躲在张书奉身后,时不时跳出来,从张书奉肩上露出一张小脸。
“你谁啊这么能吹,肚皮就是吹圆的吧。”
“他肚子里好歹有墨,你肚子里怕不是全是油吧?”
“这么肥当什么书斋老板,干脆去喂猪嘛,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家猪吃的好,长得肥喽。”
“你,你,你这狂妄小儿,气煞我也!”老板气死了,朝左右伙计一挥手,“给我砸!砸到人我赔。”
说是砸就是打,邱秋吓得要死,伙计走近他才发觉这两人体格子壮大。
他嘴上利索,实际上真有人对他挥挥拳头,就能满地抱头鼠窜,邱秋躲在张书奉身后,口中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拳头都落在张书奉身上,被他挡下,身后邱秋尖叫声连绵不绝,张书奉更不敢移开脚步。
或许是动静太大,惹来其他商家出来围观,那布庄主人也在列,看见张书奉被打,连忙阻拦:“老王快停下,不能打了,你刚回来不知道,那是青州解元!”
两人像是老相识,书铺老板一听赶紧让人停下,邱秋就透过张书奉的怀抱往外面看,他看见两个老板挺着两个大肚子碰到了一起,像是两个圆滚滚的球互相碰撞。
他们看起来面对面相距三尺,其实底下两只肚皮早就碰到一起了。
邱秋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忍不住笑出声,惹的人都纷纷朝他看来。
布庄老板刚和这位多年老邻居解释完厉害关系,把人吓得一脑门冷汗,听声音转头就看见解元怀里藏着个人儿。
就是之前来他店里又穷又装的举人。
他指着邱秋对着书铺老板笑呵呵说:“前面那个打不得,后面那个没什么身份背景,学问也一般,能打。”
那老板抹抹汗看见两人关系亲近,哪里还敢再打,哪个都打不得,赶紧好言好语把人劝进店里,伏低做小。
每三年来赶考的举人不少,考不上的一部分,给自己气死饿死的一部分,被权贵玩死的一部分,最后剩下一小部分能考上贡士再到进士,最后当官。
这位青州解元极有可能是最后一部分,到时候进士及第,在圣上面前得了青眼,到时候他背后主家势力多大也得思量思量。
要真出什么事,谢氏也不是没有摆平的能力,但问题是人家会为了手下千万商铺中的一个出手吗?
张书奉性子直一开始不依,一定要去报官。
那老板看准他心软,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那能不心软吗,不心软会拼命护着自己的同窗?
反正老板是没见过。
张书奉脸上果然有些动容,老板见机提了高价赔偿,高到邱秋都吃惊了,踢了踢张书奉那条坏腿,让他答应。
张书奉最后臭着脸出来了,他脸上还带着怒气,邱秋在一旁安慰他才有些好转。
布庄老板还在外面看戏,他表面好人笑呵呵的,看见邱秋啧了一声:“这不是之前在我店里买衣服的小郎君吗?怎么没穿霍世子给你买的那身衣服。”
他用萝卜手捂着嘴:“呀,你不会和霍世子闹掰了吧,今日是世子生辰,你怎么没被邀请去啊?”
邱秋一愣,霍邑生辰,他确实不知道。
邱秋顾不得老板阴阳怪气,他自认为和霍邑一见如故,怎么他生辰也没告诉他,或许是忘了吧。
邱秋有点失落,毕竟是好不容易遇到有几分和善的贵人,但他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攀交的好时机,他虽然没请柬,也是刚受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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