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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弦猛地抬头。其实他一点抗拒都没有——这本来就是他最初的目的啊——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装模作样地说:
“已经很麻烦傅老师了,晚上就……”
“你难道要告诉我,你现在兜里还有钱?那我得帮你把刚才那位找回来了。”傅照勾了勾嘴角,帮他把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又拍了拍他的后肩,道,“走吧,我给你找个地方。”
傅照青大跨步走出包厢,夏弦一愣,才明白过来傅照青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急忙跟上。
——
傅照青在潮城当然有房产,但这种情形下,尤其是在夏弦才“经历了潜规则”之后,他当然是不会直接把夏弦带回家的,避嫌。
没一会,他就叫来了助理,带着夏弦找到附近的一家酒店。
夏弦抬头看了眼酒店门外的招牌,果然,在酒店大名下面看见了“傅”字。
……也怪不得傅照青为什么这么忙了。
这么忙的傅照青,亲自陪着夏弦把房卡开了,又把他送上楼去,一边等着电梯上行,一边解释道:“这酒店虽然离电视台有些远,但在市中心,位置好,我经常开会都住这边,方便,所以一直让他们给我留着房间。”
这就是在说,这个房间本来就留着,同样也不需要夏弦记账还钱。方才那个债主满脸横肉的神情仿佛还在眼前,让人忍不住地把两者对比。电梯里的灯很明亮,傅照青的声音在这个小空间里一回荡,又多了几分温和的低沉。
也许是这个原因,也许是傅照青身上终于缓缓漫出的酒意,夏弦有一点恍惚,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
二人进了门,他把饭菜放进酒店自带的小冰箱,再度站起身时,看见傅照青还在门口玄关射灯下站着。
见他起身,傅照青似乎也动了动。
“傅老师,等等!”夏弦脱口而出。
傅照青应声回头。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对外说的。”傅照青温言安慰,“我相信那个‘李总’如果听明白了我的话,也不会到处嚷嚷。”
夏弦轻轻地摇头,他往傅照青这边快走两步,然后停下来,定定地看着傅照青:“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说……”
他停了下来,犹豫又鉴定地伸手,轻轻地捧起傅照青的手,又握住。
和那个债主一样的动作,但他做的小心可怜,做的安静缓慢,让染上了色彩的心绪一点点地溢出来。傅照青的指节本能地动了动,紧接着,又在夏弦温存地包裹住他的手时平静地也握了回来。
傅照青的手心带着一点茧,干净、温热而有力。
“之前也跟傅老师说的,我很喜欢傅老师,是真的。”夏弦真心实意地说,“今天傅老师能这么帮我,虽然对于傅老师而言,或许只是小事,但对我而言……”
他半仰着头,就这么全心全意地看着傅照青,脸已经有些红了,抓着傅照青的手无意识地往自己的心口放。
好像喝了酒的人不是傅照青,而是他。
他微张着嘴,又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有些委屈地皱了皱鼻子,才笨拙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我真的很喜欢你,傅老师。”
傅照青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傅照青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距离这样近,已经近得有些超过了,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用大拇指,轻轻地刮了刮夏弦的眼角。
那里,不知何时流下了一滴泪。
“我知道。”傅照青说,又拍了拍夏弦握着他的双手。
夏弦心里一跳。
不是“不用谢”,也不是“没关系”,而是“我知道”。
这三个平平无奇的字,对于傅照青而言,却似乎有些粘连不清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傅照青最后冲着他笑了一下,挥挥手,离开了这个房间。
但傅照青离开后,夏弦还是在门口又站了好一会,站到声控的射灯“啪!”地一声关掉,黑暗重新袭来,他才猛地回神,快走几步,坐到床上。
连这间房间也有着傅照青的味道。不是他本人的味道,而是简单明了,普通酒店该有的一个不差,也一个不多,但是从床边望去,能看见落地的玻璃窗,原原本本地映出了整个城市中的万家灯火。
已经是夜里了,但就算不开灯,也有这淡淡的灯光,映出整个房间的模样。
夏弦伸手,也抹了抹自己还残留着湿意的脸颊。
……他当然不是哭了。傅照青摸到的“泪水”,是刚才打开冰箱时,他顺手蹭到脸上的凝结水。
这会儿摸,已早不是冰冰凉凉的了。
——
第二日,傅照青还打电话来问他,需不需要带他回宿舍大楼。夏弦深知要“欲迎还拒”的道理——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傅照青前面装相——所以,他在舒服的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拒绝了傅照青的好意。
也不知道傅照青听出来他没起床没有。
等到下午,艳阳高照的时候,夏弦才收拾好自己,擦着退房的时间离开了酒店。他没有什么行李,这里也确实是“方便”,戴上口罩,坐地铁回到宿舍大楼,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三点半,他回大楼签到的时候,宿舍已经由工作人员“翻新”过一遍了。
当然,只有一天的时间,不至于重新装修,不过该清理更换的用品都已经换过了,夏弦那点可怜的行李,也被放进了他的新宿舍里。
……也正因此,他没办法挑选床位,分到的隔壁床,正是队长章牧。
从夏弦一进门,这位精神小伙的视线就又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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