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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啊,有栖川家的小小姐。”男人含着笑意的不羁声线如此熟悉,虽用着礼貌的敬称却丝毫不能掩盖他的高傲。
竟然是宇髓天元先生。我拍了拍肖恩,示意他放松。
宇髓天元走到近前,我能很清晰地看清他的样子,今日他仍是盛装出席,不肯卸去一样装饰来减少他的华丽。
接着,又有两道身影从高处轻轻掠下。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一身干练忍者服的女人,站在宇髓先生稍后的侧方,另一个男人——竟然是炼狱先生?!金色的长散在肩头,梢灼有赤红,还有那双金红的眼睛,他一出现,小巷里仅有的光线都聚拢在他身上,甚至连温度都仿佛升高了。
上次在主公大人的府邸与炼狱先生再见,因有公务在身只有短短的几句闲叙,我一直觉得可惜。没想到第三次见面来得如此突然,我下意识想梳理一下自己的头。天啊,偏偏是现在……
我正有些懊恼,却听见炼狱先生不加掩饰地赞赏:“刚才做得不错,有栖川少女!”——欸?我顿感意外,才明白他们早前就在屋顶上看到了我的战斗。我看向他时恰巧与他温暖的双瞳相接,他脸上真挚的笑容叫我莫名有些耳热,心脏的跳有些过度。我只好移开视线,拘谨地向三位行礼。
“贵安,三位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呢?”他们都穿着鬼杀队的制服,出现在这里,总有些意料之外的格格不入。
宇髓毫不在意的样子,轻松地抱臂在胸前,“我们怀疑有上弦之鬼在花街藏匿。”
“什么?”花街里?花街的夜晚收敛了京都最露骨的热闹,我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一想到方才的手下败将,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
“所以带着我的老婆们,”宇髓没有解释,而是支起一边手臂,拇指朝向身体后侧方的女人,“潜入花街,打探一下风声。没想到一来就看到有栖川小姐麻烦缠身。”他没忘记打趣我。
我这下才恍然大悟这位女士的身份,秀丽的容貌,一双紫色眼睛引人出神,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则平添了几分妩媚。原来她就是音柱宇髓先生的妻子。简洁利落的打扮跟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呢……等等,“们”是指?
视线刚对上那位女士,她便对我笑起来,微微上挑的眼尾弯弯,她的声音很是温柔:“有栖川小姐,贵安。我是雏鹤。”
不等我再做礼貌的回礼,她已经自然地接上话题:“刚才的战斗真是非常精彩呢!不畏惧鬼的危险,您真勇敢!”她自然比我年长些,但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多,可是她温柔得像是夸奖小朋友似的语调让我很有些不好意思。
接二连三的夸奖不免让我感觉飘飘然,我努力佯装不以为然,维持着小小的得体:“哪里,您谬赞了。这只是自学的雕虫小技,不及各位大人。”
雏鹤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宇髓先生旺盛的好奇心却制止了她未尽的赞赏。他指着边上正在瑟瑟抖的鬼:“那个鬼?你们把他捆起来做什么?”
啊……他们都看到了……
肖恩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这会儿他的嘴被铁水浇铸起来了,只是看向我。他会以我的意愿为基准。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5章
鬼杀队与鬼争斗的漫长岁月里,像有栖川家这样与鬼杀队存在合作关系的家族有很多。
然而在过去那无比封闭的时代,想要更进一步研究鬼实在有些痴人说梦。年复一年,鬼杀队无可避免的伤亡更是惨痛。有特殊能力的鬼比比皆是,但是能将日轮刀学到极致的剑客却始终稀罕。
但是如今不同以往,现在的时代早已有异于过去的冷兵器时代,日本之外的疆域幅员辽阔,科技的展日新月异。与鬼相争的阵营也不再只有鬼杀队一个。
而我——母亲交给我的特殊任务便也与此相关——这一次父母带着我再次回到日本,为的就是正式启动外祖母还在世时曾主张的针对鬼的特质武器研。我不知道父亲和外祖父是怎样劝说母亲同意了我参与其中。
特制武器的研所需的数据,在考虑到消灭鬼的最终目的后,确认需要针对恶鬼进行实验,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对于鬼的身体构造解剖与再生性的原理研究,还有究竟为什么鬼会畏惧阳光?
虽然大家普遍认为是紫外线对鬼造成了伤害,但是具体还需要对鬼的实体进行紫外线实验来进一步分析。
父亲与主公大人的秘密谈话也与此相关。除却基于合作立场,需要商讨更多基础细节外,还有特制武器的研更是需要鬼杀队的经验与帮助。制造日轮刀所使用的特别矿石,虽然我们无法弄清它形成的原因,但对于鬼的伤害加深绝对是无须质疑的。
那么,事已至此,对于后续推进最终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鬼的活体样本。母亲最终同意我参与其中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个,如果出门在外再次遇见鬼,可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与之交战,并尝试捉捕。
捕捉……这个词这让我想起从前跟着父亲去打猎,我们骑着马,带着好几条猎犬,追逐着猎物的踪迹。无论是野兔、狐狸还是斑羚,这些猎物没有一次逃脱过我们的追捕。把鬼变成猎物,我真不知道该说自己的心情是惊恐还是激动……我的心跳得太快了!
事实上活捉一只鬼,如果求助鬼杀队应该会更容易,但是……但是!虽然这是有栖川家和鬼杀队的秘密合作,身为柱的几位大人日后必然会得知此事,可就目前而言,一切尚在准备待行的阶段,需要更加保密才是。这也是我犹豫不言的原因。
我难以启齿,纵使我能够告知,这里……我四下张望,更深的夜色已经笼罩了这条隐秘的小巷,诡异的寂静为这个环境覆上几分阴森——这里也绝不是能够畅聊这个话题的合适地点。
宇髓先生的视线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我完全可以体会到其中的探察。如果今天给不出合适的解答,估计就无法脱身了吧?
然而爽朗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我们之间拥挤的寂静,炼狱先生往前走了几步,他脸上绽着大大的笑容,坦然地说道:“这就是我的来因了。”
“哦?就是那个东西?”宇髓先生的视线向下撇去,落点在炼狱先生手上。我竟然这时才现炼狱先生手上原来提着一个箱子。方方正正的形状,外表装饰有皮质框架,两个搭扣紧锁着。
父亲给我看过他的手稿,画着能够装载捕捉到的鬼的容器,形状和尺寸与炼狱先生手上的箱子一模一样!
父亲说容器已经在制作了,等制作完毕后就交给我,出门时让肖恩提着。我们都没太急迫,因为我们谁也没想到鬼会来得这么快。
“考虑到器物的特殊性,锻刀人在打造时非常谨慎,因此慢了一些。完工后主公就嘱咐我去取来了。”炼狱先生将箱子放下,打开——由产屋敷家提供的猩猩绯砂铁矿石特制的提箱恰好可以装下鬼先生残存的身体主干,箱子内部铺有薄绒,不会让鬼与矿石直接接触而受到损伤,但也完全限制了空间。
“原本是要送到有栖川府上的,但是方才拜访的时候才听说少女已经出门了。”炼狱先生看向我解释道。这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与宇髓先生是半路遇上顺道而来,毕竟这条街已经距离花街相当近。
肖恩上前将鬼扔进箱子里的动作可以说是粗暴,但是却没有将一滴血溅在自己身上。鬼先生的血几乎快止住了,创伤处红得乌。新的四肢原本会从这里再次生长出来,不过,永远也不会有机会了。
提箱被合上时,金属的盒身相触,将黑暗关在其中。
宇髓先生一直静静地看着,等肖恩面不改色地把箱子提在手里,才接着问道:“就这么装起来?”
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将它装起来是为了带回去做一些实验……”我咬咬牙,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清楚。然而实验这个词让面前的三人都有些茫然,为祸人间的鬼在他们手下向来一刀毙命,这是他们的使命,他们实在不明白鬼有什么实验可做。
不知为何我那原本高悬着的心掉回了原处,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呼吸,解释:“这是与鬼杀队的一项合作,有栖川家族一直在研究如何更加有力地斩杀恶鬼,”
我避开炼狱先生的眼睛,自顾自地回答,“……关于鬼对某些特殊武器的承受程度,这些研究都需要一个原始样本。”
“特制武器?”炼狱先生与宇髓先生对视一眼,既然是秘密合作,身为柱的他们自然也并不知情。他们的视线统一落到那个提箱上,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并非是普通的矿石,日夜拿着日轮刀作战的两位柱已经看出些许端倪。
我挺直脊背,正色看向三位:“所以在实验完成前,请两位柱大人以及雏鹤小姐不要透露关于此事的半点风声。另外——”
我义正词严地仰起头:“请二位大人给予有栖川家族更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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