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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浑一把抽出怒河刃,挥臂一斩,砍断了案头一角,他喝令道:“本王誓要将慕容家这些前朝余孽彻底铲除,救回兄长,匡扶危局,重振我如罗一族!”
嗡!牦牛角号声起,就在这天,一列约有五十人的长骑踏上了去往瀚海古道互市的路,不论是否能捉到据说是“罗刹幡”主上的慕容徒,这一战,如罗士兵都打定了主意要将那些潜藏在北境要塞中的“吸血蠹虫”杀个一干二净。
傍晚,张恕霍然从梦中惊醒,他隐约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哭喊声,可当睁开眼后,这哭喊声又转而消失不见,似乎融进了窗外无休无止的风里。
“如罗浑要去瀚海古道外的互市追杀我们这些幡子了。”就在张恕按着胸口,平复心绪之时,突然一道略有些陌的声音从桌边传来。
张恕一惊,下意识就要张口呼救。
然而,还不等他出声,那说话之人已如影魅般闪至他身前,将一把匕,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张恕认出了这人,他眼光一凝,问道:“怎么是你?慕容巽呢?”
“慕容巽被主上召到了阿史那阙,并派我带你回去。”那人收紧了刀刃。
张恕闭了闭双眼,低声叫道:“慕容坤,我很久没有见过你了。”
名叫“慕容坤”的“罗刹幡”弯下腰,露出了自己那张粗犷狠戾的面容,他打量起了张恕微垂的双目,问道:“是你向如罗浑透露我等行踪的吗?”
张恕轻抬嘴角,似乎是觉得此人实在可笑,他回答道:“我把你们的行踪告诉元浑,难道不是找死吗?”
“你就是在找死!”这慕容坤将手中匕往前狠狠一送,“当初你离开时,振振有词称,能为主上找到助慕容氏复国的法宝。现在呢?现在你成了如罗浑的臣子,要帮他夺取天下了。”
张恕却不似他预想中的狼狈躲避,而是猛地一挺身,竟要向那匕上撞。
慕容坤一愕,迅收回了手:“你疯了吗?”
张恕淡淡地看着他:“既然你觉得我背叛了主上,那就直接杀掉我,把我的尸体送还给主上好了。”
“你……”那慕容坤说不出话了。
张恕推开他,下了床,来到窗边,确定客宿廊下无人后,重新合上了板窗。
“元浑要出征瀚海古道互市?”他问道。
慕容坤冷笑一声:“元浑的亲卫幢帅阿律山已经率兵出征瀚海古道互市。怎么?你不是他的嫡系重臣吗?为何连这般大事都不清楚?”
张恕眉心微蹙,没有说话。
“前些日,走马贩子慕容宁被牟良的手下耶保达捉入了铁卫营,这件大事,如罗浑有没有和你商议?”慕容坤问道。
张恕语气平静:“元浑在这件事上……并不相信我。”
慕容坤一抬眉:“正好,你既然无法取信于他,那就跟我离开,免得为以后埋下祸根。”
张恕站着不动:“我现在离开,就是功亏一篑。主上这么多年的谋划,慕容氏辛辛苦苦的大业,必将付之东流。”
“张容之,你这是在抗命吗?”慕容坤厉声道。
张恕面不改色:“元浑既然要兵瀚海古道互市,清剿大卫旧贵,主上得知这事后,非但不抓紧时间离开,还急匆匆召走慕容巽,这事……想来着实奇怪。慕容坤,你真的是为救我才来到这里的吗?”
“你难道觉得我很乐意这样做吗?”慕容坤不屑一顾。
“我有我自保的办法,不需要你操心。”张恕回答。
这令那“幡子”登时沉下了脸,他上前几步,一把挟过张恕,就要强行带人离开。
可正在这时,廊下突然响起了元浑的脚步声。
“你非要赶在这个时候带我走吗?”张恕轻声问道。
吱呀——
没多久,门开了,元浑裹着一身铁硝味走进了暖意融融的房内。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张恕,有些诧异:“你今日怎么起身了?”
张恕咳嗽了几声,脸色看上去较前两日好了不少,他笑着回答:“躺着的时候总觉憋闷,于是下来走走。”
元浑狐疑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这人没有起热后,放下了心。
张恕神色未变:“大王,方才我似乎听到了牦牛的角号声,可是垭口的乱石已被清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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