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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虽拿着一卷账本,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上头。
见女儿进来,她放下账本,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坐吧。”
“娘亲唤女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知微依言坐下,脸上挂着乖巧甜美的笑容,试图先发制人。
“可是今日宴上累了?女儿给您捶捶腿?”
沈夫人却没像往常一样被她这撒娇的模样带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直接问道:
“微儿,你给老太君的那份寿礼,是什么时候备下的?”
“我竟一点不知。那字……绝非一日之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探究:
“还有,你今日似乎……也与往日不同。”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母亲起了疑心。
她原本想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撒娇混过去,但看着母亲那双虽温和却不容糊弄的眼睛,她知道这次怕是不行了。
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纹,脑中飞快思索。
从她近日爱出门、今日的精心打扮、乃至寿宴上反常的主动和那份显然是投其所好、极为用心的寿礼来看,母亲再迟钝也该猜到,这小女儿的心思,恐怕是落在了别处——
比如,今日东道主,辅国公府。
见女儿沉默,沈夫人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微儿,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
她目光紧锁着女儿。
“顾家确实是极好的勋贵人家,但那是之前……”
沈知微知道,自己后续的计划难免会露出更多破绽,此刻若不稍作透露,反而会让母亲更加担忧,甚至可能暗中阻拦。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却又异常明亮坦诚:
“娘亲慧眼如炬,女儿确实……确实在街上偶然见过那顾家二公子一次。”
她省略了酒楼听壁脚和详细调查,只模糊道:
“觉得此人……与传闻似乎不大一样,并非全然莽撞无知。”
“胡闹!”
沈夫人闻言,眉头立刻蹙紧了,声音也拔高了些。
“你知道些什么!那顾砚之闹出的荒唐事,满京城谁人不知?”
“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豆腐西施,忤逆父母,闹得沸沸扬扬,这样的人,岂是良配?”
她虽在内宅,不像丈夫儿子那般清楚官场细节,但女眷间的闲言碎语听了不少,对顾砚之的印象极差,话里话外充满了不赞同。
沈知微并未被母亲的斥责吓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与她平日娇憨截然不同的冷静分析:
“娘亲息怒,您听女儿说。”
“顾家虽是顶级勋贵,但您看这些年,辅国公府行事可曾张扬?”
“顾家大爷在朝中位置关键,却懂得收敛锋芒,这是世家大族的生存智慧。”
“他文武双全却偏偏跑去京兆府做个小小的捕快,这其中,难道会没有顾家自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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