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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妇联一楼信访接待室的木门被推开了,吱呀一声,像垂死者的叹息。
陈舒悦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碎花布包,指节泛白。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得起毛,头发也没梳好,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这是她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的姿势:够惨,但又不至于太邋遢。
“同志……”她声音发抖,“我……我要举报。”
接待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姓赵,正低头整理档案。
抬头看见陈舒悦,推了推眼镜:“举报什么?”
“举报我父亲,”陈舒悦咬咬牙,“他要卖女儿。”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接待室都安静了。
隔壁办公室探出几个脑袋,又缩回去。
赵同志神色严肃起来:“同志,你坐下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
“我叫陈舒悦,钢铁厂家属院的。”
陈舒悦在长条凳上坐下,手指紧紧绞着布包带子,“我爸……我爸要把我嫁给一个二婚的男人,那男人打死过前妻,是家暴犯。我不愿意,他就逼我,说……说不嫁就把我打死……嘤嘤嘤……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她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膝盖上。
赵同志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别急,慢慢说。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陈友德,钢铁厂技术员。”
“那个男人呢?”
“周文斌,也是厂里的技术员。”
陈舒悦抬起泪眼,“他第一个妻子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被他用板凳砸在肚子上,孩子死了,大人也没救过来。厂里都知道这事,只是……只是他家里有关系,压下来了。”
赵同志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事她也听过,站起身:“你等一会儿,这事得跟领导汇报。”
三楼,宣传科。
苏酥正在修改张秀英的报道稿,云桃凑过来看:“这句‘从文盲到技术骨干’改得好,更有力量感。”
正说着,王科长推门进来:“小苏,你跟我来一趟。”
苏酥跟着王科长下楼,路上王科长简单说了情况,
“一楼来了个女同志,举报父亲逼婚,要把她嫁给一个家暴致死的男人。是钢铁厂的,叫陈舒悦。”
苏酥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王科长看她。
“没什么,”苏酥摇头,“就是认识这个人。”
王科长皱眉:“认识?那正好,新来的员工都要下基层去了解情况,你跟罗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苏酥应声,去找罗云。
两人一起来到接待室。
信访接待室里,陈舒悦看见苏酥进来,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会是苏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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