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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舒悦哭了:“我没有……”
“没有?人家公安都抓现行了,还说没有?”陈友德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周家的婚事彻底黄了,人家不要你了!陆家那边也别想了,陆思桁亲自来找我,说要是再缠着陆建仁,就让厂里开除我!”
他越说越气,抄起扫帚就要打:“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陈舒悦尖叫着躲开,跑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门外是父亲的骂声,门外是邻居的议论声。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不下乡,只是想找个依靠……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都是苏酥的错,如果她听话点,自己就能有工作,又怎么会剑走偏锋。
市妇联,宣传科
苏酥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整理张秀英的采访材料。
是云桃告诉她的,说得绘声绘色:“……红卫兵在厕所里找到的人,两人都拿不出结婚证,当场就被带走了。听说陈舒悦在笔录里说他们在处对象,陆建仁不承认,两人说法对不上……”
苏酥放下手中的材料,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春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小苏,”云桃看着她,“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苏酥问。
“毕竟陆建仁是你以前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酥打断她,语气平静,“他选了他的路,我选了我的路。各走各的,挺好。”
云桃点点头:“你想得开就好。不过陈舒悦这下惨了,名声坏了,以后……”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苏酥说。
70枉死的女孩16
春雨润如油。
三月的西南几乎天天都有短暂的蒙蒙细雨。
纺织厂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细雨中挂着水珠。
傍晚五点半,下班的铃声一响,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厂门。
自行车铃铛声、说笑声、雨靴踩在湿漉漉地面上的“吧嗒”声,混成一片喧闹的市井交响。
雨天打滑,苏酥不敢骑二八大杆,都是推着走。
车篮里放着妇联的文件袋,上面盖着油布。
她头上戴了顶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半个月来,她在妇联的工作渐渐上了轨道。
每天早出晚归,跟着云桃下乡采访,整理材料,写报道,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喜欢这种忙碌——充实,踏实,每一分钟都在做有意义的事。
拐进了那条回家的近路,纺织厂的后巷。
这条巷子又窄又长,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插着碎玻璃。
平时就少有人走,下雨天更是冷清。
巷子深处堆着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破木板,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在青苔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苏酥加快脚步,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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