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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踉跄奔跑间,矛盾的情绪突然占据了胸口,他短暂地怀疑了一下现实和幻想,确定了自己不是患上了什么幻想症,才拔腿继续向前。
天和地的界限正不断撕裂,黎明破晓永被放逐,就像执着一段无望的感情,残羹冷炙兑水搅拌充当昨日夕阳。
方屿臻看见那屋子时,周遭静得出奇,只有冷冰的雨一刻不停地浇刷皮肤,喉咙里却是紧得反常。
那门早就不再紧闭,可这没让人放松半点,零落半敞的萧条姿态反倒让他更警铃大作。
空的,屋里没有人。
……
他站在石阶上,衣摆随风高高飘起。
“方——”
方屿臻身体一顿,好像终于又一次听见了和这个世界接轨的声音,那音色熟悉得很,又近又远,纤薄。
这一刻只要回头。
方屿臻后来回忆,这是个空白的一瞬间。
眼前的视野还没完全清晰,左侧轰隆巨响,下一秒,翻滚的泥浪碎石从山顶疾冲而下,踏平沿近的木屋,一路吞噬向下。
他全然无知,粉身碎骨的疼痛狠狠砸了下来,顷刻间再不见天日。
……。
……。
死亡是迫近的呼吸,他一口气卡在喉间,不上不下,胸口一沉,骨骼碎裂的痛楚拷打着脆弱的神经。
…。我死了吗。
按他读过的句子,死了应该是水入水的融合,所有知觉都消失了的从容。
怎么还是这么痛呢。
好痛啊。
好痛啊。
是死了吧。
大脑混沌间还能勉强思考出这些历程实属不易,方屿臻已然在这样灰黑色的天空中接受了死亡,所以在眼皮抬起,眼球接触到光线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他撑着身侧的土地,发现自己仰躺在一片黏糊的草地上。
他的劫后余没有惊醒一花一草,直到从肺里咳出几口血沫,挣扎着爬起身,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下走。
天光大亮,村里巷道穿梭着不少亮橙色衣服的搜救人员。
方屿臻神情恍惚,掌心接触到潮湿的墙面,整个人贴在上面狼狈地喘息,他感觉肋骨痛得剧烈,一呼一吸都得承受巨大的痛楚。
他的嘴张合几下,随后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关宥川呢。
他盲目地四下环顾,但眼神甫一固定,就仿佛被卡住了命脉,死死黏在那个方向上。
方屿臻急促地喘息,被掀翻的流血的指甲顶着疼痛扣紧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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