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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瞪什么瞪?”霍莉又是一巴掌,“要么和我们一起玩,要么哪凉快哪待着去。”
章鱼哥没有说话,下颌依然紧绷着,但那些触手却悄悄地缩回了袖口。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蜷缩到了地毯上。
“就是惯的。”霍莉啧了一声,“别管他,咱们接着玩啊。”
蛋妞唏嘘两声:“瞧给孩子调成啥样了。”
达莎叹了口气:“总感觉在欺负傻子。”
章鱼哥捂住耳朵,将他们的笑声都屏蔽在外面。
内心的空洞几乎要将他吞没,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呼唤:“煮,我煮,求你给我指明方向……”
世界上下颠倒,眨眼间,波斯花纹的地毯被黑色的石头铺满。
章鱼哥从石滩上爬起来。
现在他正处于一个深邃的湖泊边,湖水漆黑如凝固的石油。穹顶倒悬着无数巨型触手化石——那些直径超过教堂立柱的惨白柱体形态各异,表面覆盖着灰色的增生体。
在它们交错的阴影里,毕宿五的暗红色的光芒穿透灰色的浓雾,在湖面投下不断脉动的光斑,仿佛宇宙正在渗血的创口。
一定要说的话,这里就好像是五六十年代会出现在科幻杂志上的拼贴画,所有奇怪的元素被暴力的塞进同一个空间,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异星之美。
一件黄色的长袍从湖面下升了起来,冷风将涟漪荡开,但这涟漪很快平息,整个世界依然处于静止的状态。
虽然黄袍下空空荡荡,但章鱼哥知道祂已经来了。
“吾煮!”章鱼哥匍匐到祂的脚下,虔诚地将额头抵上漂浮的额角。
祂没有说话,衣袖轻轻拂过他的头顶。
“煮,我现在真的很困惑,”章鱼哥抬起脸,“我是谁?我要去哪里?你要我做什么?我怪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呼啸的风声穿过黄袍,灌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重新匍匐下来,嘴里念叨着:“是的是的,我向您忏悔,我知道我的工作做得很糟糕……”
“煮,但我老是忘记我要去做什么,有时候我醒过来会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越靠近您我就越孤独,脑子里好像住了另一个人……”
“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是我的妈妈吗?”
“不是?那妈妈去哪里了……”
他捂住了脑袋,又有一些画面闪过了他的眼前。
这画面的边缘微微泛黄,背景过曝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是来自很久远的过去。
画面的中央是一只白色的板鞋,鞋面干净得像刚刚从商场里买出来的一样,鞋带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两旁。
“尼克,到这儿来,鞋带是这么系的。”
一双干燥的手伸了过来,小指灵活地勾起鞋带,让它们在鞋面上排列成整齐的“x”。
但等到那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时,那双手却停了下来。
“对不起,你自己试试吧,系成蝴蝶结就好。”那双手的主人说。
“为什么?”他问。
那双手无奈地翻过来,它们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细密的鳞片,半透明的蹼缘将五指相连,让它们无法再做出弯曲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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