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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长安城舆车管制,牛车仅到城外便停了下来。
祝清一行人往城里走,祝清找了家文墨坊,要给满满买纸笔。
祝飞川要带陈桑果去逛集市,与祝清约好在东市外汇合,便领着陈桑果离开。
张隐跟祝清进了文墨坊:“我对文墨纸笔有些了解,陪你一道看看。”
祝清没拒绝,她对古人的文具确实也不太懂。
她与张隐并肩进了文墨坊。
坊主热情迎上来,祝清在张隐的推荐下,选了本儿童版的《咬文嚼字》和《幼书》。
再有几支小小的毫笔,还选了较为昂贵的松烟墨,担心太便宜的呛鼻或是沁墨,对年幼的满满身子不好。
松烟墨买下来,花去不少银钱。
田令孜给的赏赐,约摸也就这会儿能花去一些了。
买完东西,祝清与张隐并肩出了文墨坊。
不远处的食肆飘来浓郁的香气,拥挤的人流中,张隐回过头来,冲祝清一笑:“祝娘子,我欲走了。祝二哥此次救我性命,我心内感激,待我寻到亲,安定下来,便会托人亲自将谢礼送上门来。”
祝清抬起头,张隐一袭青衣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隽秀清雅,身高腿长,形容白秀,对她笑得如沐春风。
祝清晃了晃神,热热闹闹的坊市仿佛都变得寂静无声。怎会有人穿戴简素,却气质如玉?
须臾,祝清回神道:“我二哥行医者心,你不必挂怀。只是,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你。”
张隐认真问:“何事?”
“虽不知你打算投奔哪家亲,但公子切记,若遇见冯家,可得离远一点儿。”
祝清是发自内心为他担心的。
她瞧见冯怀鹤私藏的小像,还有那个暗室,总觉着冯怀鹤心中有不好的打算。
张隐明明是岭南人,与冯怀鹤八竿子打不着,祝清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之前冯怀鹤的长姐死后,他不是消失了挺久么?后来才凭空出世成了高级谋士的。
也许消失的那段时间他去过岭南,然后跟张隐结下了情敌的梁子。
如今重聚,张隐如此落魄,无人依傍,焉知冯怀鹤会不会下毒手?
祝清不傻,她只能提醒,不能说得太明显。
就看张隐能不能悟透了。
张隐神色稍凝,思索片刻,却道:“不瞒祝娘子,其实张某入京,并非攀亲。张某在岭南时,本也是望族人家,不谦虚的说,若是岭南未起战事,张某怕是一辈子的悠哉悠哉。”
他不缺钱,不缺人,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唯一的烦恼恐怕便是如何写诗,如何逗鸟。
张隐叹口气:“奈何此次一战,家破人亡,岭南实属没有活路。张某亦不甘做庸俗之人,此次来京,实则是为谋个不一样的生路。不过时下动乱,担心安危,才掩饰了此行目的,借口上京攀亲罢了。”
他本不打算对外提起,只是两日相处下来,觉得祝清一家人至情至善,哪里会有人在动乱年代随意拯救田埂边的人呢?
张隐只觉,应该告诉她。
祝清听了,哑口无言。
果然人在江湖混,十句话里八句假。
出神间,有一群人急匆匆赶来,猛一撞到祝清,她脱力地往前一扑。
张隐连忙拽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用身子环抱起来,全方位的护住她。
一阵天旋地转,祝清撞到男人坚硬的胸膛,一股清淡的皂香味儿扑入鼻息。
她先是一愣,随即感到被男人抓住的手腕热乎乎发烫,祝清急忙后退,抽回手,“谢谢啊。”
张隐感到手中一闪而过的柔软,耳根迅速烧红:“实在对不住,小生并非有意……”
“无妨……”
祝清尴尬得不知道看哪里才好,干脆看向那撞了她的人。
那人五十上下的年纪,身穿灰褐色的襕袍,腰佩着玉环和铜钱,走起路来叮叮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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