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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是竹七是个谋士,说得再直白一点,他现在就是庄引鹤手里握着的一把刀。
&esp;&esp;既然是刀,他能决定自己的刀尖冲哪吗?
&esp;&esp;但是夫子却还是不甘心,他教书也育人,虽然满打满算只带出来了镇国大将军这一个学生,可他却也只想做个干干净净的教书匠,不想让这先贤的智慧也蒙上一层尔虞我诈的阴翳来。
&esp;&esp;庄引鹤听着他的沉默,知道这就是夫子的答案了。
&esp;&esp;“我小的时候……好吧,那时候孤已经袭爵了,也算不得小孩了。”燕文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目间多了一丝眷恋,他手下不停,继续说道,“我读书的时候,就很纳闷,‘不能让李自成入关’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有那么多的老百姓不懂呢?他们口口声声的传唱着‘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若是不纳粮,那他们的闯王吃什么?真当李自成是仙人,靠喝西北风就能活命吗?”
&esp;&esp;“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原来他们站的那个位置,是看不见这些真相的。”庄引鹤吐字很慢,他的气息还是断断续续的,一个字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说,“知识太金贵了,他们连字都不认识一个,又怎么能奢求他们想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呢?”
&esp;&esp;庄引鹤写完了帖子,罢了笔,回头看着竹七,笑着说:“我不希望他们的认知给他们带来苦难。”
&esp;&esp;“夫子不需要撒那些良莠不齐的种子了。天下大势使然,百川原本就是要入海的,大燕的百姓只要看明白了这一点,那就一定有积少成多的那天。”庄引鹤把自己的私印盖好,继续道,“孤还病着,眼下有一件要紧事还得麻烦夫子去做了。”
&esp;&esp;燕文公把写好的拜帖拿起来,略吹了吹上面的墨痕,这才把东西交给了竹七:“这条暗线是我父亲唯一留给我的一件东西了,这人手里捏着边市外的几个十分重要的驿站,我前几日已经知会过他了,还请夫子代我跑一趟,把他准备好的粮食给拿回来。”
&esp;&esp;竹七跟了燕文公这么多年,什么事都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可夫子唯一看不透的一件事就是,庄引鹤未免也太有钱了。
&esp;&esp;虽说整个大燕全力供养一人,本不应该缺了他什么,但是庄引鹤不仅大手大脚的养了一堆私兵,还烧了不少银票往暗桩里砸,这中间的口子,根本不是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大燕就能填上的。
&esp;&esp;可如果说燕文公的手里还捏了几个驿站的抽成,那便都说的过去了。
&esp;&esp;大燕的地理位置特殊,从这里出关的除了在边市以物易物的小商小贩外,还有不少是正经跑商的人。
&esp;&esp;商人嘛,做的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营生,只是跟寻常的贩夫走卒不同的是,他们这群人每次都跑得格外远,往往数月才能折返一个来回。
&esp;&esp;如此一来,换马,住店,送信,甚至是寄存物品,就都十分仰赖沿途的驿站了。
&esp;&esp;这些驿站虽然外面看着破破烂烂的,但是一年到头的收入确实不是个小数。
&esp;&esp;不过,燕文公手里捏着几个驿站这种事,只要不瞎就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庄引鹤手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了。
&esp;&esp;可眼下他既然连这要命的东西都给了竹七,那就摆明了一个十分鲜明的态度,燕文公对夫子毫无猜疑和芥蒂。
&esp;&esp;竹七接过了那张重逾千斤的纸,长揖及地:“定不负主公所托。”
&esp;&esp;庄引鹤明白,自此之后,竹七再也不会试探他了。
&esp;&esp;燕文公的病还没好利索,温慈墨原本是没打算就这么拍拍屁股直接挪窝的,但是无间渡那边却突然来了个标红的情报。
&esp;&esp;温慈墨心细,所以打从一开始,无间渡里情报的等级划分就非常明确。琅音做了这么多年的信鸽了,这种标红的情报连她也是第一次见。
&esp;&esp;但凡能够得上这个密级的,那距离国破家亡也差不了多少了。
&esp;&esp;所以琅音在收到信后第一时间就知会了温慈墨,让他无论如何也抽空赶紧过来一趟。
&esp;&esp;秦楼楚馆做的既然是这样的营生,那自然是天越黑生意越好。
&esp;&esp;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esp;&esp;道边栽着的全是食不果腹的饥民,却也没耽误那些勋贵们顶着疫病出来寻花问柳。
&esp;&esp;日头还没落山呢,一群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就已经倚在栏杆上,巧笑盼兮地对着楼下的行人扔手绢了。
&esp;&esp;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掀起一阵香风,直把廊下的人勾得五迷三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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