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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产期前三天的傍晚,陆宅的空气像灌了铅。厨房飘来炖燕窝的甜香,却压不住走廊里愈沉重的寂静——陆寒枭加派的保镖换岗频率又加密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秒针在敲,一下下钉在林晚星心上。
她靠在飘窗上翻着育儿书,视线却总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上。秋风卷着枯叶打转,像无数只盘旋的蝶。三天前陆寒枭摔碎咖啡杯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当时盯着监控屏幕,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暗:“周慕白的人敢摸到后门?查!给我把整个别墅区翻过来!”
正怔忡着,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陆寒枭压抑的怒吼。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缩,指尖攥皱了书页。
没过多久,月嫂端着洗好的草莓进来,眼神躲闪得厉害:“太太,吃点水果吧,刚洗好的。”
“楼下怎么了?”林晚星轻声问,目光钉在月嫂泛红的耳尖上。
月嫂手一抖,草莓滚了两颗到地上:“没、没什么,先生……先生不小心打碎了个花瓶。”
林晚星没再追问,只是弯腰捡草莓时,听见楼下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她把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却尝不出一点滋味。
夜里陆寒枭进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不是烟味,是某种金属灼烧后的气息。他坐在床边,解领带的手指在抖,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开口:“周慕白派人送了个东西,被拦下了。”
林晚星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什么东西?”
“一个鸟笼。”他的声音像淬了冰,“镀金的,里面有只机械鸟,一按机关就唱歌,肚子里藏着纸条。”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甲掐进掌心:“唱的什么歌?”
“《自由鸟》。”陆寒枭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蹙眉,“纸条上写着‘等待自由’——他这是想撬走你?还是觉得我陆寒枭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气得不轻。林晚星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笑:“你毁了?”
“当然!”他松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种腌臜东西,留着污眼睛!我已经让人去抄周慕白的仓库了,他以为玩这种隐喻的把戏就能动摇什么?”
林晚星摸了摸肚子,那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回应。她没看到那只机械鸟,却能想象出它展开翅膀的样子——也许翅膀上还画着细碎的星子,像她小时候在画册上见过的知更鸟。
“他大概是想告诉我,外面还有人记得我。”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陆寒枭的眼神骤然变冷:“你还在盼着他来救你?林晚星,你别忘了,你现在怀的是我的孩子!”
“我没忘。”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让他心慌,“但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我想听什么歌。”
那晚之后,陆宅的看守几乎变成了铜墙铁壁。后门加了三道指纹锁,窗户焊上了细密的钢网,连送菜的阿姨都要被搜身三次。陆寒枭几乎寸步不离,办公都搬在了主卧隔壁的书房,夜里总能听到他翻文件的沙沙声。
林晚星却常常在深夜醒来,侧耳听着窗外的风声。她总觉得能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鸟鸣,像那只被销毁的机械鸟,在风里反复唱着未完的调子。
她不知道周慕白的“最后一搏”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待多久。但每当指尖触到肚子里生命的悸动,每当想起那句“等待自由”,心里就会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也许,等待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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