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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下了轿辇,心里猜测着端妃会怎么算计曹贵人,就见甄嬛杵在廊下望着她,那眼神……怜惜夹杂着后悔,懊恼夹杂着震撼,叫年世兰一下子顿住了脚步,耳根子隐隐红。
她冷冷瞪了甄嬛一眼,眼底全是警告。
别为自己宠着她,她就能蹬鼻子上脸,还敢看她的眼睛了!
这放肆的东西,就不该给她好脸色,而是将她狠狠晾着,等哥哥找到了甄家灭九族的证据,她自然就能……
甄嬛红着眼圈快步跑了过来,甚至有些气喘,她红着眼望向年世兰,哑声道:“都是嫔妾不好,嫔妾不该仗着娘娘宠爱,就疾言厉色,嫔妾只是太担心您了。
那个人盯着您,若是您还是这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动心起念就要杀人,到了最后,到底是他称心如意,还是您逞心如意呢?”
年世兰的怒气滞了滞,看着甄嬛委屈的脸,一时什么怒气烦躁,都成了语塞的尴尬和心虚,许久才道:“你若直接与本宫这样说,本宫何苦呵斥你?”
她眉头微皱,别扭道:“本宫早就说过,与本宫说话不必拐弯抹角,偏你就爱显摆你的聪明。”
甄嬛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娘娘性子直,又待她极近宽容信任,否则今日这番告罪,怕是全然都是无用功,反倒是叫人觉得自己是巧言令色。
她温温柔柔地望着年世兰,歉意地撒娇:“嫔妾就是想着您处境如此艰难,偏偏您又如此冲动,一时着急,才做了错事,只请娘娘相信嫔妾,嫔妾对娘娘绝没有恶意。”
年世兰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看着甄嬛真诚担忧的大眼睛,又觉得好像哪里都挺正常的。
仔细想想当年跟甄嬛斗的那些事,这小女子虽然是个女子,却有不输于朝中大臣的敏锐机谨,但无论她多聪明,到底也是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有些小情绪也正常。
年世兰暗忖,年家人对待军师,从来都是宽容大度的,既然甄嬛肯认错,她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于是淡淡道:“曹贵人的事你不用管了,本宫不会动手,自然有人收拾她。”
甄嬛愣了愣,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华妃娘娘出去的这一个时辰里,怕是见了什么人,并与那人完成了交易了。
她心里隐约有些酸气儿冒出来,又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华妃娘娘虽然之前疾言厉色,但说到底,还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也是顾忌她不同意,才去找了别人谈合作。
她有心想问问这个合作的人是谁,又觉得这话问出来,恐怕交浅言深,只能生生忍下。
她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华妃娘娘面前失过分寸,又怎么能容忍同样的错误再犯第二遍?
于是,她只是垂眸温柔浅笑,又抬眼,双目弯弯地望着年世兰,语气干净纯粹,又夹杂着活泼天真:“娘娘肯在意嫔妾的想法,嫔妾满心都是欢喜呢!”
年世兰瞧着她笑意盈盈讨好自己的样子,心里觉得自己应该给甄嬛一个教训的,但开口,却是压不住笑意的话:“惯会撒娇卖痴,行了,本宫不会计较你之前以下犯上的事,但,日后最好也别再犯了!”
甄嬛柔顺应道:“是,嫔妾明白。”
她自小就明白,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才是最安全的。
年世兰撑着精神又跟她说了几句,便有些疲惫了。
她今日心情起伏太大,再加上对自己就这么轻易原谅了甄嬛颇为别扭,撇开脸道:“若是闲来无事,就去找沈贵人和安答应玩儿吧,本宫只是叫你住在这里,并不是让你在这儿当犯人的。”
甄嬛笑眯眯地看着她:“是,嫔妾都听娘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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