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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城内洋溢着快活祥和的氛围,沿街的店铺开门营业,咖啡馆里飘来阵阵香气,富丽的太太们在高档衣装店谈笑。
丝毫看不出,外界形势已经严峻到允许原灰河人进城避难。
外界魔物肆虐,单雷内跟随假商队从水仙十字院到枫丹廷这一段路,就遇到了九次魔物袭击。而这些于整体形势而言,不过是水面上的泡沫,自坎瑞亚蔓延出的兽潮正在蚕食整片大陆,各国都将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随之而来的海中巨兽,厄里纳斯,它的一次尾击,大概就能将这城内的浮华尽数摧毁。
古瑟雷德嘲讽:“差不多该有点小孩的样子了,早熟的小鬼。”
雷内对枫丹廷内的喧闹神情平淡而无趣,古瑟雷德居然从一个不及他前胸高的小孩眼睛里看出了审视!
审视什么?城吗?人吗?不管怎样,古瑟雷德感觉很不舒服,刺了一句。
“哦。”雷内饶有兴致停下来,没再打量环境,注意力转移到了古瑟雷德身上。
古瑟雷德现在形单影只。
进城之后,坎瑞亚商队的老者就借口打点旅舍与行装,带四名护卫先行离开,并要求古瑟雷德作为商队的少爷,留在市场闲逛考察。
古瑟雷德没有对自己被老者推出去第一个试毒的事发表任何看法,态度相当公事公办,老者让他留守,他就应了。
雷内问:“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
古瑟雷德看起来非常想否认自己跟着雷内和那维莱特,但他确实解释不了在市场考察的少爷为什么要跟随两个搭便车的同路人。
雷内索性把话说开:“我想,我与那维莱特先生的利用价值已经用尽了,坎瑞亚老头深谙用完就丢的道理,那么你呢?古瑟雷德先生?”
古瑟雷德听到那句“坎瑞亚”,瞳孔瞬间缩紧,不可置信道:“你知道?”
考虑到雷内的年龄,古瑟雷德很快恢复了心绪。
只是个小孩。
还好,他还只是小孩。
否则他只能灭口。
古瑟雷德抿紧了嘴唇,不一会,说道:“我如果知道那维莱特先生带着孩子,不会对他下手的。”
雷内轻轻地笑:“哦,你良心发现?”
张手示意,钱呢?
古瑟雷德抿唇退了退,坚定地摇了摇头。
雷内只是笑了,古瑟雷德的反应他早有所料,依老者一贯的做派,那一千万大概用大义或职权的名头由自己保管,古瑟雷德忙前忙后,被推出去做了三次靶子,论用完就丢,古瑟雷德可比他们两个局外人体会更深。
出于可怜,雷内稍作提醒:“你不如想想,老头把你留给我们两个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把一个将两人得罪干净的出气筒留下来,还能是什么意思?
古瑟雷德眉头一皱,捏紧拳头:“少离间了,你们打不过我。”
“小孩,你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但有些事,不是局外人该打听的……”
对变成魔物同胞的怜悯,城外对灰河母子的凛然相救,乃至现在留下来对雷内两人被利用道歉,无不体现了古瑟雷德受到所谓坎瑞亚宫廷骑士精神的规训,这种人活不长久,通常,不是在世情磋磨中忘却本心变成另外一个人,就是贯彻所谓骑士精神中途死于耿直。
然而古瑟雷德都没有。
古瑟雷德既信奉高不可攀的骑士,又总是忍耐着、屈从着,为了取得胜利不断拼命压抑自己的本心,或者,他早就将屈辱地活着当作理所当然了。所有人都如此,因为他们活在一个充满不得已的世界里。
有趣的心态。
至于古瑟雷德的心态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雷内言尽于此,放任自流。
不然呢?
一个二十多岁的坎瑞亚军人,要他教导基本的饿了吃困了睡趋利避害本能?
古瑟雷德阐述了一通自己的道理,说到后面,他也在质疑——他一个军官,为什么要用嘴解释这些??是拳头不够硬,还是剑不够趁手?特别是,向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解释?
是非对错,难道他会动摇?
这时,城外遇到的女人忽然再次围上来。
她是在喧闹的街头再次发现了气质迥异的军人与商队的紫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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