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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绣跌跌撞撞在禁地里走。
新衣破了,脸面花了,全身都酸痛难忍,甚至连脚也开始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她都要绊一个跟头,手摸索一下她就要被横生的枝条划拉一道口子。
她真的不是什么娇气软弱的人,但突然被丢在这样一个荒凉可怖的地方,她还是忍不住边走边低声抽噎。
她颤着声叫:“修……修……”
声音沙哑不堪,提醒她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一口水。
家族里的人自从把她抓回来后,对她进行了再严苛不过的审问,很多问题她都只是摇头说不知道,也确实不知道,她对这些问题的由来根本无所适从,但家族还是那样笃定地宣称:她有伴灵,并且“他”还破坏了家族的禁地,作为主人她没有好好约束“他”(也许是因为怀恨在心),所以她是个纵容者、协助者,因此她要被处以惩罚,丢到禁地受万虫噬咬。
即使是早早被赶出家族的阿绣也知道,禁地里养着的百虫,是守护禁地的最有力武器,也是惩戒族人的最骇人手段。
她东一头西一头混乱地抽噎着走着,因为步实在慢,眼睛看不见,因为自心底涌现出的巨大绝望和愤懑,她崩溃大哭,团团转走了好久都还没走出修的视线范围,最后她甚至直接坐了下来,双手抱膝从声音相当大的大哭变成小声的啜泣,最后无声无息像是睡了或是死了。
自始至终修都没有现身,更没有回应阿绣的呼唤。
他只是在树丛里冷冷地看着她,看她摔倒、流血、掉泪,整个人混乱迷茫得像是被摧折的花一样要立刻死掉,又顽强地还活着,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挣扎。
他想,连他的名字都是从欺侮她的族人那里知道的,软弱无力成这个样子,她哪里配成为他的主人,哪里配活着。
准确说是“释”字辈任何一个人都不配成为他的主人,不配活着。
他实在桀骜冷漠,又恶意得可以,看见一只几米长,拥有巨大尖锐的口器和骇人身围的蜈蚣正在她背后快迫近她时也眼睛眨也不眨,任她陷入危险之中。
他心说:是立刻被杀死,还是有所察觉挣扎一番?
他冷酷无情地当起了旁观者。
阿绣突然遇袭,猛然抬起了苍白的脸,干涸的眼睛里又有了濡湿的迹象。
“滚开!”她朝身后撒了一把沙石。
阿绣看不见影像,却听得见声音,等听到背后陡然厉起来的风声时她下意识就转过了头躲开,同时右手自卫性质地扬起,丢了一把自己唯一抓着的东西。
“别……别靠近我……”刚才还十足威壮的气势下一秒就泄了气,阿绣忍不住又掉眼泪,双唇颤抖爬起来就跌跌撞撞往外跑。
但哪里跑得过呢?
她再次摔倒了,凌厉的风声向着她背后袭来,半途又被另一股更为凌厉的风声所掩盖,她听到了巨物在大地上扭动挣扎并尖啸的声音,声音类似蛇类,又不尽然。
她呆在那里。
一道声音响在她耳际,冷冷地质问她:“不跑想被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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