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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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自己把自己绕瘸了的清虚子二（第1页）

玄灵顺着张峰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清虚子师叔依旧在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步伐凌乱而急促，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口中似乎还在念念有词。那副模样，与其说是在推演天机，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一个陷入某种魔怔的失魂之人！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玄灵的心。师叔修为通玄，心志何等坚定，何曾有过如此失态之举？这绝非寻常的“思索”！

“师叔！”玄灵再也顾不得张峰，立刻拔腿朝着清虚子的方向奔去。另外两位昆仑弟子见状，也立刻紧随其后，脸上同样写满了惊疑不定。

张峰站在原地，看着三人急匆匆奔向那混乱旋涡中心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冷光。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也缓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如同一个纯粹的、担忧的旁观者。

玄灵越靠近，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强烈。清虚子师叔对三人的靠近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一只手揪着自己额前散落的花白头，另一只手则神经质地反复掐着道诀，却又在成型前散开，显得无比烦躁。

“……是人？非五行……怎算人？是人……必在五行！神鉴照形……形是人……气息非五行……故非人？非人……何显人形？是……也不是？究竟……是不是？”

那低沉而急促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喃喃自语，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传入玄灵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得他头皮麻！这哪里是推演天机？这分明是道心失守，元神陷入逻辑死结的疯魔之兆！

“师叔！”玄灵冲到清虚子面前，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担忧。他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将师叔从那可怕的旋涡中拉出来。

然而，清虚子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空洞地穿透了玄灵的身体，依旧死死地盯着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仿佛那里有他追寻的终极答案。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眼看就要撞到玄灵身上。

“师叔！”玄灵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惊惧的颤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师叔的肩膀，让他停下这危险的踱步。

清虚子猛地一挥手，动作粗暴而毫无征兆，带着一股半步化神修士无意识散逸出的劲力，差点将玄灵扫开。他依旧沉浸在那无解的循环里：“……非五行……怎算人？是人……必在五行！神鉴照形……形是人……气息非五行……故非人？非人……何显人形？是……也不是？究竟……是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师叔！”玄灵被那股劲力推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心中的惊骇已如滔天巨浪。他猛地回头，对着紧跟而来的那位身材较为敦实、面相憨厚的师弟急吼道：“玄石！快！快过来帮忙！师叔他……他状态不对！”

玄石也被清虚子那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不轻，闻言立刻冲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清虚子的两条胳膊。

入手处，那宽大的道袍下，清虚子的手臂肌肉竟在微微颤抖，僵硬得如同铁石。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带着自我否定意味的灵力在他体内无序地奔流，透过手臂传递过来，让玄灵和玄石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师叔！师叔！您醒醒！”玄灵用力摇晃着清虚子的一条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和用力而有些嘶哑，“您看看我们！我是玄灵啊！”

“师叔！师叔！您怎么了？”玄石也在一旁焦急地呼喊，同时用力摇晃着清虚子的另一条胳膊。他力气更大，摇晃的幅度也更大，清虚子整个上半身都被带得剧烈晃动起来，如同狂风中的枯树。

然而，清虚子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焦距。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被悖论诅咒的躯壳，口中依旧执着地、疯狂地重复着那无解的魔咒：“……是人？非五行……怎算人？是人……必在五行！神鉴照形……形是人……气息非五行……故非人？非人……何显人形？是……也不是？究竟……是不是？”

那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混合着玄灵和玄石焦急的呼喊，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交响。玄灵看着师叔那失魂落魄、毫无反应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转头，目光越过清虚子剧烈晃动的肩膀，死死地钉在远处那个静静站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茫然”的蜀山弟子身上。

张峰！只有他刚才和师叔单独待在一起！师叔变成这样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他！

“玄石！你看住师叔！”玄灵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去问问那蜀山的小子！刚才到底生了什么！”

昆仑虚的玄灵长老，裹着一身元婴巅峰期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山岳倾轧般逼到张峰面前。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审视火焰，死死锁住张峰的脸，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挖出每一丝可能隐藏的真相。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北寒冰中凿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质问：“小子！清虚子师叔方才与你，究竟说了些什么？一字不落，给老夫道来！若敢有半句虚言，哼……”那一声未尽的冷哼，比任何威胁的言语都更沉重，压得张峰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玄灵道长息怒！”张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激动和敬畏而产生的颤抖，他微微躬下身，姿态放得极低，“清虚子道长……他老人家修为通玄，神威莫测，晚辈岂敢有丝毫隐瞒？道长他……他问的正是天坑底下的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确保绝对真实。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那刻意装出的崇拜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充满了自肺腑的赞叹：“道长他老人家说，昆仑虚的周天宝鉴，不愧是镇山至宝！神威无双，洞彻幽冥！竟然……竟然照出了当时那天坑底下，除了他们三人，还有……还有另外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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