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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心衰监护仪的第四根电极线刺进我左侧肋下的日子。
塑料管像一条被低温冻僵的蛇,带着消毒水和工业润滑剂的混合气味,在皮肤与肌肉的夹缝里冰凉地游弋。每一次微弱的脉搏跳动,都让它冰冷的躯干在我的血肉中摩擦,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作呕的异物感。它贪婪地吸附着我的生命信号,将其转化为屏幕上那些冰冷跳跃的数字和曲折蜿蜒的绿线。窗外,暮春的夕阳正沉甸甸地坠下,将庭院里那株高大的白玉兰树影,像烧红的烙铁般,精准地印在冰冷的铁床架上。光与影的交界处,是刺目的金黄与沉郁的墨黑。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追随着那些在白色被单上摇曳的枝桠暗影。左边,从主干分出的第三道粗壮枝桠,它扭曲的形态,竟像极了我记忆中阿爸扛着我爬上老家那座陡峭坟山的小路。那也是个黄昏,纸钱燃烧后的灰烬被山风卷起,迷蒙了我的眼睛,辛辣的灰屑呛得我直咳。阿爸停下脚步,用他那布满老茧、裂着血口的粗糙拇指,笨拙又小心地抹过我的眼眶,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山涧里滚落的石头:“哭啥,傻崽,祖宗们在云里瞧着呢,瞧着咱家的好崽哩。”
可云里,从未落下爹娘的声息。只有病房恒定的、消毒水味的寂静,以及邻床那个干瘪得像核桃的老太婆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反复吟唱的童谣:“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当那句“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的尖细歌声钻进耳膜时,肋下的电极线猛地窜过一阵电击般的麻痛!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扎穿了心脏。我眼前一黑,瞬间被拽回了九岁那年的灶屋。
阴暗、潮湿、弥漫着柴草灰和猪食气息的土灶屋。昏黄的煤油灯苗在穿堂风里瑟瑟抖。阿妈瘦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柴草堆旁,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揉皱的、印着鲜红公章的纸——那张要命的计生罚款单。她的肩膀在无声地剧烈耸动。村主任那张被劣质酒和戾气涨红的脸,像恶鬼一样堵在门口,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妈脸上:“生仔就是讨债鬼!吸干了爹娘的血还要吸干集体的骨髓!”话音未落,他抄起灶膛边冰冷的火钳,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阿妈单薄的脊背!
“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阿妈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几点滚烫的火星,从她脊背与火钳接触的瞬间迸溅出来,其中一点,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膝盖的补丁上,瞬间烧穿了薄薄的粗布,烙在皮肉上,留下一个针尖大的、钻心的疼。
“讨债鬼!赔钱货!”村主任的咒骂如同毒蛇的信子。
就在那火钳再次扬起的瞬间,阿妈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爆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转身,不顾背上撕裂的痛楚,一把将我拽过来,掀开墙角那个散着浓重霉味的、腌酸菜用的破旧地窖盖板,几乎是把我硬塞了进去!“别出声!”她嘶哑的声音带着决绝的哭腔,黑暗瞬间吞噬了我。
地窖里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腐烂菜叶与泥土混合的霉味。头顶的盖板被重重合上,世界只剩下狭窄的方寸和令人心悸的黑暗。紧接着,一只温热、带着泥土和汗味、微微颤抖的手掌,死死捂住了我的耳朵。是阿妈的手。她自己也挤了进来,用身体紧紧护着我,像老母鸡护着雏鸟。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地喷在我的头顶。
可是,那些恶毒的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钢针,轻易穿透了她单薄的手掌,钻入我的耳膜,直刺骨髓:
>“送福利院算了!省得拖累!”
>“就是,一个病秧子,活不过十岁的料!白费粮食!”
>“水生两口子也是傻,为了个丫头片子……”
>“断了香火的绝户头,活该!”
那些声音,混杂着村主任的咆哮和围观者的窃窃私语,在地窖狭小的空间里嗡嗡回响,一遍遍锤击着我幼小的心脏。
地窖里那令人作呕的霉味,毫无预兆地在此刻的病房里轰然炸开!浓烈得如同实质,瞬间堵塞了我的鼻腔和喉咙。我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试图驱散这幻嗅,却引了胸腔深处一阵撕裂般的剧咳。喉头一甜,一股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温热泡沫涌了上来,呛得我眼前黑。这味道……这味道像极了当年地窖盖板缝隙里渗下的、滴在阿妈肩头粗布衣裳上、又被黑暗无限放大的那股……新鲜血液的腥甜气。
议论声,总在午夜破壁而入。
心电监护仪屏幕出的幽幽绿光,像鬼火一样舔舐着惨白的天花板,制造出一种非人间的氛围。万籁俱寂,只有仪器规律的低鸣和我自己艰难的呼吸声。然而,那些窃窃私语,却如同最顽强的霉菌,再次从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头顶那根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里——清晰地渗透进来:
“三床那孩子……唉,可怜见的……她爸妈签完那张病危通知书,就再没露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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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声点……我听说啊,那两口子早就不想治了,心都凉透了!在老家拼命攒钱呢……”
“攒钱?给这闺女治病?”
“治什么呀!是攒钱准备再生个儿子!闺女?早放弃了!签病危就是走个过场,等着……唉……”
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穿我的耳膜,冻结我的血液。我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起来,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手指颤抖着,本能地摸向病号服内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一个硬物——一个小小的、褪色白的红布包,里面包裹着半块边缘已经磨损圆润的桃木符。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福利院冰冷的铁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阿爸像一道闪电般从人群里冲出来,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把一样东西死死塞进我怀里。他的眼神像濒死的野兽,布满了血丝和一种我那时无法理解的绝望。他那双布满裂口、沾满泥灰的大手,粗糙得像砂纸,在塞给我桃木符时,上面的朱砂蹭到了他开裂的手心,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崽,拿着!桃木最辟邪!拿着它,我儿一定能……长命百岁!”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被粗暴地推搡着消失在门外。那半块桃木符,成了我与“过去”、与“家”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然而此刻,这被视为护身符的木块,竟在我掌心变得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与此同时,通风管道里的议论声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刻毒,不再是窃窃私语,而是直接灌入我的颅骨:
>“拖油瓶!早死早生!”
>“就是!治她的钱,够在老家抱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了!”
>“棺材本都搭进去,养个赔钱货,蠢到家了!”
>“活着也是受罪,不如……”
呼吸机冰冷的氧气面罩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视野变得模糊扭曲。就在这混沌之中,我惊恐地“看清”了声音的来源——根本不是什么护工在闲聊!是那些透明的输液管里,淡黄色的药液在疯狂地蠕动、翻腾,像无数细小的蛆虫,出刺耳的、非人的尖叫!是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些原本代表生命律动的绿色波纹,此刻扭曲成一张张狞笑嘲讽的鬼脸,无声地开合着嘴唇,吐出最恶毒的诅咒!是窗外被风雨抽打的白玉兰树,每一片飘落的残叶,都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张张咧开的、充满讥讽的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死死揪住桃木符外面那层薄薄的红布,指甲几乎要抠进布料里。残存的温暖记忆碎片在冰冷的绝望中挣扎浮现:“阿妈……阿妈背着我!三十里……黑漆漆的山路……我烧得糊涂,趴在她背上……她的膝盖,磕在又冷又硬的青石阶上,‘咚’‘咚’地响……她咬着牙,一声没吭……”我能清晰地回忆起她背上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裳,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她滚烫而急促的心跳。
然而,记忆的胶片在这里突然卡住,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个暴雨倾盆、山路泥泞不堪的深夜,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在雷电中艰难跋涉的人影……她背上,靠近肩胛骨的地方,蜿蜒着一条像蜈蚣一样丑陋、暗红色的疤痕——那是村里计生队强行抓她去结扎后留下的印记,是屈辱和痛苦的烙印。可是……可是福利院那本厚厚的、盖着公章的档案册上,白纸黑字、冰冷无情地写着:“父母双亡”。
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才是谎言?
玉兰树的枝桠,在狂暴的风雨中,骤然猛烈地叩击着玻璃窗!
“啪!啪!啪!”声音急促而沉重,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疯狂拍打,又像是某种绝望的召唤。窗外的世界在闪电的惨白光芒中忽明忽暗,扭曲的树影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鬼爪,在窗玻璃上狂乱地舞动。肋下的电极线仿佛被这狂暴的能量感染,在我皮肉之下突突地、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颅骨内,那些由药液、心电波纹和落叶幻化的声音汇集成一股滔天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反复冲刷着我的神经:
>“没人要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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