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黄土高原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粗粝的清醒。没有南方水汽氤氲的朦胧,阳光直剌剌地劈开干燥的空气,将窑洞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我被窗外驴车的轱辘声和不知谁家妇人高亢的吆喝声唤醒,喉咙里还残留着昨日在警局吸入的尘土与压抑交织的干涩感。
李强翻了个身,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也是一夜辗转。自刘建军死后,家里就陷入一种沉重的静默。公公本就话少,如今更是常常蹲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一锅接一锅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皱纹深刻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被黄土浸透了的、深沉的疲惫。李强则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精气神,那个在湖南时爽朗爱笑的北方汉子,变得沉默而易怒,偶尔与我目光相接,里面是复杂的、我难以完全解读的情绪——有对故友惨死的哀恸,有对王猛背叛的愤怒,或许,还有一丝对我这个“多事”的南方媳妇引连锁反应的、未曾言明的埋怨?
“今天开庭。”他声音沙哑,打破了沉默。
“嗯。”我轻声应着,起身穿衣。那身为了来北方而特意买的、自以为能融入当地的深色衣裳,此刻穿在身上,却依然觉得格格不入。我再如何打扮,也变不成这片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人,骨子里带来的湿润和怯生,在这种时刻愈明显。
公公熬了小米粥,稠稠的一大锅。我们三人默默地喝着,碗筷碰撞声格外清晰。公公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们说:“王老五(王父)……唉,一辈子要强,守着他那饭馆,咋就走到这一步了……”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李强闷声道:“他不动刀,建军也死不了。”
我心里一阵紧。是啊,法律审判的是一瞬间的杀人动作,可在这动作之前,那绵延日久的恩怨、背叛、勒索、愤怒,又该由谁来审判呢?这些话在我舌尖转了转,又咽了回去。这里的逻辑似乎简单直接得多,因果链条清晰而残酷。
去县法院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破旧的中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扬起的尘土把车窗糊成黄色。车上大多是去县里办事的村民,他们高声谈论着家长里短、庄稼牲口,偶尔,会有压低了的嗓音提及“刘家沟那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们。我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玻璃缸里的鱼,被外界好奇而审慎的目光打量着。这是一种在南方城市里从未有过的体验,在那里,人与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而在这里,个人的悲剧仿佛是整个社区的公共事件。
县法院的门楼比我想象的要气派些,但也透着一种体制内建筑特有的肃穆与疏离。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多是刘家和王家的远亲,以及一些来看热闹的村民。他们看见我们,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让开一条路。
我看见了刘建红,她穿着一身黑,搀扶着几乎直不起腰的老太太。老太太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依靠着女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刘建红看见我们,点了点头,脸上是哭干了眼泪后的麻木与坚韧。她身边站着几个本家男人,脸色铁青。
另一边,王猛也来了,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夹克,头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显得落魄而憔悴。他不敢看刘家人,也不敢看我们,目光躲闪着,盯着自己的鞋尖。小芳没有来。我想,她大概是没有脸面,也没有勇气出现在这里,面对死者亲属的灼灼目光。
李强走过去,跟刘建红低声说了几句,又拍了拍她带来的两个侄女的肩膀。小梅和小芳(次女)穿着不合身的素色衣服,小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紧紧依偎在姑姑身边。小梅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喊什么,最终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那眼神里的东西,让我心口揪着疼。那个梦想当护士的、早熟懂事的孩子,被迫一夜之间直面成人世界最血腥的残酷。
庭审的过程,对于我这样一个从未进过法庭的南方人来说,是极其压抑和程序化的。法庭不大,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灰尘和一种冷冰冰的法律文书的气味。法官穿着法袍,表情严肃,法槌敲响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让每一次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收紧。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被告人王某某,因与被害人刘建军存在经济纠纷,心生怨愤,在刘建军再次对其进行勒索时,情绪失控,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刘建军胸部,致其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我听着那些冰冷的法律术语,试图将它们与那个黄昏、那个油腻嘈杂的小饭馆、那个暴怒的男人和喷溅的鲜血联系起来。法律试图将复杂混沌的人间悲剧,规整进一条条清晰的条款里,这过程本身,就带着一种剥离血肉的残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王父被法警带了上来。他穿着号服,几日不见,仿佛苍老了二十岁,背佝偻着,头全白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旁听席,在看到王猛时停顿了一下,又迅垂下,再无生气。那个曾经在自家灶台前挥洒自如、嗓门洪亮的饭店老板,此刻缩成了一个符号——“被告人”。
质证环节漫长而折磨人。警方出示了现场照片、凶器、勘验笔录。当那些打了马赛克依然能想象其惨状的照片被投影出来时,旁听席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老太太出一声呜咽,几乎晕厥过去,被刘建红和刘家亲戚手忙脚乱地扶住。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移开了视线。南方的死亡多是温吞的、渐进的,或是隔着医院洁白的床单,何曾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暴力撕裂生命的呈现?
饭店的服务员、当时零星几个食客作为证人出庭,他们的证词磕磕巴巴,带着浓重的乡音,需要法官反复询问才能听清。他们描述了刘建军如何醉醺醺地进来,如何拍桌子骂人,如何索要“补偿”,王父起初如何忍让,最后如何爆。他们的叙述碎片化,细节略有出入,但拼凑出的画面,与我记忆中那个血腥黄昏的底色是一致的。
然后,是我。
当法警叫到我的名字时,我的腿有些软。在法官的指示下,我走向证人席。那个位置仿佛处在整个法庭目光的焦点,我能感觉到刘家人悲恸而期待的眼神,王猛复杂难辨的目光,还有李强担忧的注视。我的手心全是汗。
“证人,请将你当天所见,如实向法庭陈述。”法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我用带着明显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尽量客观地回忆那天的一切:如何因为帮小梅送东西而路过饭店,如何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如何看到刘建军指着王父骂骂咧咧,王父最初如何试图讲理,后来情绪如何越来越激动,直到那句“……逼急了老子跟你拼了!”,以及最后那迅猛而绝望的一刀。
我说得很慢,尽量回忆每一个细节,包括空气里弥漫的酒气、油烟味,以及王父动手前那双骤然变得赤红绝望的眼睛。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回避。我知道,我的证词很关键,它可能关乎量刑的轻重。
检察官问:“证人,你之前是否认识被告人和被害人?关系如何?”
我答:“通过我丈夫认识。被害人刘建军是我丈夫的朋友,被告人王父是饭店老板,我们去吃过几次饭。没有私人交情。”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
今日作者有话说栏目卡文了在调整,然后今天出去玩了一整天,所以我有罪我滑跪(0710)文案池霜以为自己约的是打桩机体校大学生,结果某天偶遇警察查房,池霜才知道男人比自己还大三岁。炮友故事,11无大纲无存稿,即兴,更新时间目前不定,文名即主题,不喜欢请及时止损。点击内容简介上方的我要评分,或者章节内右下角评分,即可投珠。完结文点击直达来夜方长婚后11竹马弄青梅11...
小说简介综英美他是黄毛作者巴西莓文案又名路人男主的阴暗爬行日志他是路人黄毛,我也是路人黄毛,都是黄毛,搞了红罗宾的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如果穿越到过去的美国,你想做些什么?你或许想重仓苹果股票,成为每一次世界杯决赛的赌狗,在2019年前去参观一次巴黎圣母院诸如此类。如果不是出生点叫做哥谭。好,现在你出生了,是个黄毛,不是女性,亲...
闻柚白为求自保,敲开了谢延舟的房门。倒也不后悔。虽背负骂名,却也玩弄疯狗。他有白月光,不爱她,她贪慕虚荣,心机歹毒。她早就听腻了这些话。后来,他拽住穿着婚纱的她闻柚白,你是不是没有心?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当他驯服于她,即被她所厌弃。闻柚白vs谢延舟资本市场女律师vs衿贵豪门风投男他以为她是救赎他的神明。亵渎神明。直到神明拉他入地狱。多年后,闻律师对女儿道这是谢叔叔。谢延舟?谢延舟老婆徐宁桁老婆是你叫的吗?...
新软件发布前一天,我被十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拖进小巷。被救出时,肠子脱垂,四肢畸形扭曲。姐姐动用所有关系,发誓要把伤害我的人送进监狱。准的好兄弟汪铭联系全国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连夜飞来为我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