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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一托,谢无泪一点点倚靠过来。
耳边传来低沉微弱的声音:“……抱歉,有些站不稳,唐突殿下了。”
没等反应,他的头轻抵在她肩颈,力道轻如一片清寒风雪笼着她,疏离隐忍,仿佛与她接触是种煎熬。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刻意侧开脸颊,避开肌肤相触,只余微凉发丝扫过颈侧,带着戒备的试探,抗拒交付半分信任,仿佛这短暂依靠已是极限。
他明明虚弱到站不稳,非要维持苛刻的距离。明明是他先倒过来,却搞得像她在强人所难;明明需要支撑,非要把力道放得极轻,仿佛多借一分力都是屈辱。
虞欢心中冷笑,他果然避她如蛇蝎!
平日装得斯文有礼,此刻虚弱,这点厌弃终于藏不住了!
面上瞧不出厌恶她,身体却诚实得很。
清冽的霜雪气息,因过近的距离变得极具侵略性,无孔不入地覆盖她周遭空气,带来潮湿压抑的窒息感,令她不自觉蹙眉避让。
顾千里被晾在一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看杀伐果断的霜绝剑主竟柔弱倚在虞欢身上,嘴角狠狠一抽:“?”
叶淑窈也愣了下,小嘴微翘又立刻压下:“虞姐姐,我来扶师兄吧!”
可就在她指尖要碰到谢无泪衣袖时,那双紧闭的凤眸倏然睁开一线,目光冷冽,瞬间钉住她的动作。
叶淑窈指尖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这眼神她太熟,小时候想偷懒逃练剑,师兄就这么冷冷看着,直到她乖乖拿起剑,继续枯燥到绝望的挥砍。
她默默收回手,抬头望天装作无事。
顾千里忙打圆场:“还是我来扶谢兄吧。”
说着想去搀他胳膊,心里那点促狭心思又起,大舅哥这般虚弱千载难逢,不趁机关照一番太可惜。
却听对方气若游丝:“有些痛……动不了。”
尾音颤抖,显然稍动便痛彻骨髓。
顾千里的手顿住,玩笑神色消失。
他这才真切意识到,能让大乘巅峰修士疼成这样,反噬比想象中猛烈百倍。
“得,算我多事。”
他收回手,看向虞欢,“看来只能劳烦虞妹妹了,谢兄这情况,离不得人扶。”
虞欢眉头微蹙,低头看靠在肩头的人。
他已重新闭眼,呼吸微弱,只有顺着衣料传来的轻颤,显是在忍受剧痛。
“谢大人?”虞欢觉出他身体越来越冷。
心底掠过一丝荒谬:这个让仙朝震怖、妖魔丧胆的煞星,此刻竟脆弱得像一捧随时会消散的冰雪,只有靠她支撑才能维持存在。
“无事。”谢无泪像用尽最后力气,掀开点眼帘,眼尾泛红,平日幽深的眸子蒙着水汽,映出她“担忧”的脸,“……我没事。”
说罢,他又垂下眼:“委屈殿下搀扶了。”
虞欢腹诽:这叫没事?人都快不行了还嘴硬。
她算是看透了,探查空间时,他恐怕已是强弩之末,非要硬撑到现在才原形毕露。
窥探禁忌的代价,竟这样惨烈。
她只觉心力交瘁:叶淑窈没事,这最难伺候的祖宗反倒出事了!
若他就此一命呜呼……那她定要放十年焰火,庆祝头顶绞索终于解除!
可这二位,谁在她地盘出了差池,她都担待不起。
尤其谢无泪若真死在极道宗,仙朝的雷霆之怒,第一个就会砸向她。
她看向众人,神色凝重:“此地法则紊乱,不宜久留,恐再生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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