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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嵘小心地走近池兰倚——像是一个人在害怕吓坏一只弱小的猫。
他轻柔地坐在池兰倚身边,想用手去抚摸池兰倚的头发。
池兰倚躲开了他的手。
高嵘收紧了手指。他觉得眼前是地狱,他正在地狱里下坠。
隔了一会儿,高嵘轻声说:“兰倚,你感觉还好吗?”
池兰倚不说话。
高嵘又说:“我找了医生过来。我们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好吗?”
池兰倚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闷闷的:“我不要。”
“乖……”高嵘说了一半,顿了顿道,“对不起。”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失控”。
这句话在舌尖打转,却被高嵘生生咽了回去。
失控就是失控,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高嵘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找任何借口来获取池兰倚的宽恕。
池兰倚还是说:“我不要。”
高嵘出去和医生说了些什么,而后,他进来,又对池兰倚说:“那,我给你检查,好吗?”
“我没受伤。”池兰倚很坚持。
“但我怕万一。”高嵘说。
他们在床边沉默地对峙。终于,池兰倚冷笑一声:“我有没有受伤这件事,你不该最清楚吗?”
“……我知道。”高嵘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意思,“但我怕万一。要是有伤口,日后感染了,影响你之后的行程,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继续坚持。
终于,池兰倚依旧不言,却把被子掀开了。
他趴在床上,任着高嵘给自己做检查,手指紧紧地抓着枕头——就像昨天他掐高嵘时一样用力。
冷汗涔涔地往下流。池兰倚听见高嵘说:“有点肿。”
又说:“没有伤,真是太好了。”
池兰倚闭着眼睛,他想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也想装作昨晚他们没有对彼此那么粗暴过。
高嵘又出去了。之后,他带了管药膏回来:“我给你上药。它能让你恢复得更快些。”
冰冰凉凉的药膏让皮肤收缩起来。池兰倚忍着,不让自己发出闷哼声。
直到一切结束,十几分钟后,高嵘还是坐在床边。终于,高嵘说:“兰倚,我们可以聊聊吗?”
“聊什么?”池兰倚说。
“昨晚我对你很坏。”高嵘顿了顿,“我很抱歉。”
高嵘的确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粗.暴过。
过去,高嵘总是温柔的、隐忍的——在最开始的几次后,高嵘渐渐找到了一种温软的节奏。
甚至很多时候池兰倚会觉得,高嵘为了他的舒服,甚至压抑了自己的欲.望。
高嵘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亲密像是一碗糖化开的温水,很甜蜜,有时候几乎柔和到缺乏趣味,但很温暖。
可昨晚,池兰倚觉得自己快被高嵘弄碎了。他第一次感觉到,高嵘在冷静绅士的外皮下藏了一个多么可怕的灵魂。这个灵魂让池兰倚觉得,高嵘甚至以这种疯狂的占有为乐。
而平日里高嵘表现出来的,只是一副以温柔为手段,好让池兰倚放松警惕的画皮。
“我吃醋了。”高嵘继续说,“颁奖典礼结束后,你没有来找我。你坐着茜茜的车,和她们一起去酒吧玩。你和身边的每一个人一起喝酒,我进去找你,你对我毫不在意。派对散场时,我接你回家,你却对着我叫巫樾的名字……”
停了停,高嵘说:“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只是……”
“只是”了很久,高嵘也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桩桩件件,好像都能构成吃醋失控的理由。池兰倚觉得如果此刻是平日里,他的确会对高嵘产生一些愧疚——在拿到金奖后,他的确有那么多刻觉得,这时候没有高嵘也无所谓。
可联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诸多事情,池兰倚就什么都不想说。
池兰倚厌倦地趴在床上,觉得自己此刻很冷漠。他想,或许他是有一点错——这段日子以来林林总总,他总不可能一点错都没有。
可高嵘呢?难道高嵘就真的如此正确吗?
即使高嵘能完整地解释他的动机,池兰倚就不能为此觉得不对劲、觉得生气吗?
池兰倚在设计大赛上拿了金奖——这是震惊全校、也被刊登在各大媒体上的大消息。外面沸沸扬扬,无数记者发来邮件,想要采访池兰倚——这个19岁就击败LM集团的贵公子,靠才华拿下金奖的天才少年。
池兰倚却消失在了社交场合里。整整三天,他谁也没去见,什么热闹也没有参加。
他只是窝在别墅里。
其实,高嵘在盛怒之下依旧保有理智。他没把池兰倚弄伤。但池兰倚也不是在家里养伤。
他只是觉得自己变得很冷淡,坐在沙发上,不断地想着很多事,想来想去,就连工作室也不想进。
这几天,只有高嵘每天给他上药、送饭、照顾他。F大的暑假开始了。池兰倚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实习去了,有的甚至得去别的国家。池兰倚在学校里没有事务,和MQ的合作告一段落,在着手孵化器项目之前,还能再有两周的休息空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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