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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辛者库。
苏青瑶这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天寒地冻的。
苏青瑶手冻得僵——这是她第一次干濯衣的粗活。
面前堆积如山的衣物沾着油污与尘土,在冷水里泡得硬挺,每捶打一下都要费尽全力。
周围的婢女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劳作,木槌起落间带着熟练的节奏,忙碌了一天收拾好自己的活计,裹紧单薄的袄衣缩进了屋。
没人回头看她一眼,辛者库的日子本就难熬,谁也没力气替旁人分担。
苏青瑶看着渐渐空下来的院子,木槌落下去的力道越来越轻,冷水顺着袖口灌进衣裳,从指尖凉到心口。
她从前在青城县的家里,连冷水都极少沾,冬日里总有暖炉煨着,衣物自有下人打理,可现在,连让手指灵活些都成了奢望。
日头渐渐沉下去,最后一点暖意被暮色吞掉。
苏青瑶的手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原本白皙的指尖肿得红,又慢慢泛出青紫色。
她的小脸也冻得像块冰,嘴唇抿成了深紫,呼出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散了。
晚上因活没有干完,也没有饭吃,此时的她又饿又累。
胃里空得疼,四肢像散了架。
她蜷起身子,鼻尖忽然一酸,想起祖母总爱塞桂花糕给她,父亲会讲趣闻逗她笑,姐姐青浅总把暖和的披风让给她,还有秋菊嬷嬷,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那些唾手可得的温暖,现在居然那么遥不可及,就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没有。
“姐姐……”她喃喃地念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瑶瑶好想你……你来救救我好不好………呜呜呜…呜呜呜…”
亥时的梆子声响过。
苏青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浑身的寒气像是钻进了骨头缝。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眼前开始模糊,仿佛看见姐姐朝她走来,笑着要牵她的手。
“姐姐,瑶瑶怕是等不到你了……”她轻轻说着,眼角的泪还没干透,人已经倒在了冰凉的青石板上,意识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出去倒水洗漱的阿悠现了她。
见状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大喊“不好了!小莲晕过去了!”一边去扶她。
屋里的人闻声探出头,有人撇撇嘴:“谁让她嘴皮子硬的,才第一天就不行了,咱们哪个不是冻过来、累过来的?偏她金贵。”
有几个婢子倒是出去帮忙,将苏青瑶,抬回了屋子里,放到了铺子上,赶紧拿东西给她盖了起来。
说话的是小烷,她进辛者库三年,见多了从富贵人家贬来的娇小姐,起初还会可怜,后来只觉得她们“小姐身子丫鬟命”,熬不过是自找的。
“小烷姐,少说两句吧。”阿悠费力地托着苏青瑶的背,声音带着急,“都是苦命人,何必落井下石?你看她脸都青了,万一……万一熬不过去呢?”
小烷被她说得噎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她们无冤无仇,犯不着咒人死。
有人赶紧把自己的薄被盖在她身上,有人搓着手直叹气:“这天气,再晚点现,怕是真要出人命。”
阿悠安顿好苏青瑶,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找方姑姑拿药!你们帮我看着她!”
没过多久,方姑姑便同阿悠一同回来了。
方姑姑赶来时,一见苏青瑶青紫的脸,顿时拔高了声音:“你们都是死人啊,人冻成这样,就不知道搭把手吗?都傻站着干什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内务府查下来,我挨罚,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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