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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江陵也不是做什么事都能时刻保持客观的人,他以为起码在人与人的相处上他还做得到公道两个字,但阿遥这样的状态叫他心里途生一口气。
就算在星梦万般不由己的时候,他都没见过阿遥说话这么小心过。
“钥匙在你手里,你住多久你自己说了算。”
阿遥在北京一直没有买房子,在星梦的那几年被压榨得厉害,手里面几乎没什么存款,如今结婚了他也更不用忧虑怎么在北京落地生根,唯一不好的,就是和秦未寄吵架了除了酒店就没地方去了。
“但你既然来了,话我都要问清楚。”江陵看他这副样子生气,并不像平日一样耐心哄他,“为什么不回家?又为什么要退圈?”
谢遥吟侧过头,又一副拒不回答的态度。
“你不说我只能去问秦未寄了。”江陵冷声道,“我不是断官司的人,不管谁的对错我都会偏向你,要是连我也不说你还准备去跟谁说?”
他和阿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没朋友,打麻将要是不找经纪人凑数都很难凑齐人的那种,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善交际又面冷寡言没朋友太正常了,但阿遥是同谁也能聊上两句的性子,到了今天就他这一个交心的朋友,也实属奇怪。
可能只愿意动动嘴皮子,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过多经营其他感情上。
所以赵成总说,他们两个能成了朋友,纯粹是因为都没什么朋友的缘故。
“江陵,有人会瞧不起你做这行吗?”
这算是问对人了,旁人他懒得理会瞧得起瞧不起,反正他父母就头一个觉得演员是下九流的行当,台上卖笑台下卖身。
但江陵觉得奇怪,阿遥这么问一定是受秦未寄父母的影响,可他们自己的儿子就是做演员的,难道他们也看不上?
“秦未寄的父母瞧不上你做演员?”
阿遥没有说话,江陵接着问道,“是他们在你跟前说什么了?”
“没有...”
阿遥想理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从心里开始厌恶这一行,也想说明白秦未寄的父母是怎么轻视自己的,可他发现自己说不明白。
那一切不过是他对点滴小事的敏感,凑在一起说出去恐怕都无法引起人的共鸣,何况他自己都想不起他们究竟是哪里轻视自己。
对他并不热情?说话总是很客气?交谈时没什么共同语言?
似乎挑不出什么错来,反而显得是自己并不优秀而不足以配上这样高知的家庭。
可他觉得很痛苦,尤其是想起他们的眼神。
他们从未在在言语上说过演员有半点不好,每次回去就那样古板的大学教授,都在电视上时常放着秦未寄的电影,偶尔还能点评一两句,不可谓是不开明。
“他们从来没放过我的电影...”
这无厘头的一句让江陵听得云里雾里。
不单是他的电影,就连他和秦未寄合作过的那部,当时那样高的票房和口碑,都没能吸引他们在家里放过哪怕一次。
他觉得不满又不敢当场说出来,只能出门抱怨给秦未寄。
下一次回去的时候,电视里就真放着两个人的电影,但他父母的眼神没在电视上停留过一刻,真的,他全程看着他们,是一刻都没停留过。
“江陵,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的错,可能是我自己有病...”
等着阿遥睡下了,江陵打开了书房的台灯,想临睡觉前再看会儿剧本,可脑子里又都是他红着眼说要退圈的样子。
阿遥在星梦的日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也挺怕周吝的,私下里常常在江陵跟前说周吝笑里都藏着一把刀,说自己每天都在刀尖下讨生活,早晚被资本玩死。
那时他可能畏惧过上位者,可能对前途迷茫过,可能觉得理想就这么砸在手里了。
但就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瞧不起过自己。
从来没有。
第28章楚伯琮
江陵不太会做饭,自从小时候那次在厨房出事差点一氧化碳中毒以后,他就没怎么碰过燃气灶,后来做了艺人更没时间在吃饭上下功夫。
平日里自己应付一下也就算了,但现在阿遥住在这里,总不能叫他天天吃外卖。
于是江陵这些天都起个大早,开车亲自去常吃的那家饭馆带回来几个菜,到了中午在微波炉里热了以后,装盘上了桌。
谢遥吟没吃过江陵做的饭,以为他悄悄背着自己练了一手好厨艺,前几天的菜色还很普通,没觉出来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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