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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深夜,嫩绿草尖上星光闪闪。
露珠纷纷划落。顾希延的自尊心,也跟着落了。
她死活都想不通,怎么大半夜出来抓个跑路的刺猬幼崽也能被那个人撞见。还是说住在同个屋檐下就是原罪。
“好巧。”
顾希延决定,她要把前两天那句电梯里的“好巧”还给她。
而“原罪”创始人,陈慕的视线却一路下滑,直至落在顾希延的手上。那位顾警官戴着棉线手套,提溜着巴掌大的毛茸茸的什么东西,显然是个活物,还在不停挣扎。
她耳机里正播放着激情bangbangbang,看见顾希延的嘴动了动,她这才抬手摘下耳机,“不好意思。
“顾警官,你在干嘛?”
顾希延一脸没得逞的懊恼,讪讪地回她,“抓这个。”
她结实的小臂线条尽头,捏着那只深夜嫌疑犯,“前天有人捡了一窝刺猬交到派出所,全是幼崽,放生的话肯定活不长,大家一人分了一只,等养大再放。”
陈慕忽然有种错觉,她好像在跟幼儿园的吕思凡说话,刺猬,幼崽,养大。
简直无厘头。
不过显然此刻更无厘头的是,大半夜的人民警察从灌木从里蹿出来,眨巴着亮晶晶的鹿眼,故作潇洒地拎着一只邪恶毛刺球。
而她作为善解人意的热心市民,也努力地配合假笑,“明白,那顾警官是在遛,遛刺猬?”
挺有情趣。
......顾希延显然没料到她的脑洞,原地宕机了三秒,“不,是我妈嫌弃,给我扔绿化带了。”
也没说是嫌弃它,还是嫌弃她。极有可能都嫌。
晚风乍起,两人粘着风往回走。陈慕有点怕她手里的刺猬,落后两三步跟着。
眼前穿家居服的顾希延和穿制服的她很不一样。自带气场的制服天然克制了她脸上的无辜感,让她看上去挺拔严肃,而穿家居服的她却像个青涩的呆萌少女。
陈慕的视线跟着那只小小的刺猬,一荡一荡。路灯下两条影子叠着,一晃一晃。
“对了陈,”顾希延踩着吱吱作响的人字拖,不小心嘴瓢了一下,“陈老板,今天没去夜市?”
陈慕缓过神来,忽然玩心大起反问她,“怎么,顾警官去过了?”
前面那人轻轻地啧了一声,“今天我轮休。田晶晶说她特意叫了跑腿去买,结果跑腿说摊上今天没人。”
“原来如此。”陈慕也跟着正经起来,“今天0136出了点事,我临时换到0211那边。
“田警官要是想吃,估计往后两天也不成了,我打算休息两天。”
“出了点事?”顾希延突然提着刺猬一甩,转身看着她,“怎么突然休息?”
话音刚落,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嗨闲聊,随口问问。”
暖黄色的路灯下一个圆叠着一个圆,顾希延那头毛燥燥的过肩长发笼起了一圈虚边儿。
不远处就是单元楼大门,陈慕忌惮那只挣扎的小东西,指着它岔开话题,“这个你拿回去,她会不会又给你丢了?”
顾希延踩在半截台阶上,眉眼懒散地垂着,“丢了?没事,我抓什么都快。”
“万一被物业发现,可能会直接扔小区外面。”
哎呀。陈慕意识到自己一定是太累所以失了智,干嘛非要多嘴。
果不其然,那人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连带表情都有点幸灾乐祸,“咱们小区热心市民看起来不多呢,那能怎么办?”
淡淡的柚子叶味儿从微风里卷过来,这是本地人常用的一种沐浴露。陈慕咬着后槽牙,半分钟内暗骂自己八百回。
“叮!”十一层到了。
“我先声明,”陈慕挪得慢吞吞,鞋底跟沾了糖浆似的,“我就养它到成年,成年以后你给它放归大自然。”
顾希延点头如捣蒜,悄悄压住嘴角,“好的好的,我代表刺猬家族感谢陈老板爱的奉献。
“哎你先别睡,等我几分钟上楼把笼子拿来。”
陈慕十分无语地瞅着塑料袋里的刺猬幼崽,总觉得被人下套了。
几分钟后那人如约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陈慕只好请她进门安置刺猬家族之遗珠。
阳台十分宽敞,顾希延却蹲在那摆置了半天,磨磨蹭蹭。陈慕站在旁边猛然想起,她忘了问刺猬要多久才成年啊?
“你最多就养两个月,”顾希延还没等她答话就开始科普,“不用担心。
“吃的东西我每天放在门口,麻烦你喂给它。
“哦对,这锯末你要经常清理,不然可能会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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