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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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治河大辩论科学宅的数据流完胜记（第1页）

南巡队伍抵达漕运重镇淮安府，此地乃黄河、淮河、运河交汇之处，水情复杂，河工乃重中之重。皇帝此行主要目的之一，便是亲临巡视，定夺一项争议数年、耗资巨大的治河方略——“分黄导淮”工程。

是夜，淮安行宫内灯火通明，一场关乎百万生灵与国库钱粮的御前辩论，正在激烈进行。

一方以工部老尚书、河道总督为，力主“分黄导淮”，即开辟新河道，分流黄河水势，减轻淮河压力，根治水患。奏章写得花团锦簇，引经据典，言必称“大禹治水”、“顺应天时”，预算高达白银八百万两！

另一方则以户部、部分言官及地方清流为代表，强烈反对，认为工程浩大，劳民伤财，且新河道地质不明，风险极高，主张“加固旧堤，局部疏浚”的保守疗法，预算控制在二百万两内。

双方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从上古圣贤说到地方民情，从天文星象扯到祖宗成法，就是谁也拿不出令人信服的具体数据和可行性论证。皇帝听得眉头紧锁，难以决断。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一位须皆白、号称“精通易理星象”的钦天监老博士（显然是被人推出来搅浑水的），竟出列奏道：“陛下，老臣夜观天象，见荧惑入舆鬼，主水道不宁，大兴土木恐干天和，非吉兆也！宜静不宜动啊！”

这话一出，反对派如获至宝，纷纷附和。支持派则气得吹胡子瞪眼，骂其“妖言惑众”。

端坐在末席、本来只是来“学习观摩”的沈清欢，听得直打哈欠，内心疯狂吐槽：“又来了又来了！修个河堤还要看星星脸色？星星知道你家河床多高、水流多急、土质多松吗？这不是扯淡吗！”

她正嘀咕着，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竟是端坐上的靖王陆景渊，正淡淡地看着她，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不是能吗？上啊！

几乎同时，高踞龙椅的皇帝，似乎也被这毫无营养的争吵弄烦了，目光扫过群臣，最后竟也落在了沈清欢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或许是一点期待？缓缓开口：“沈卿。”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正在掐架的双方也暂时休战，齐刷刷看了过来。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出列：“臣在。”

“朕听闻，你将作监近日于格物测算颇有新法。对此治河之争，你有何见解？”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来了！技术宅的终极考场！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用数据说话！她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声音清朗，语出惊人：

“回陛下，臣于治水大道，所知浅薄。然臣以为，治河如治病，需先‘诊脉’，知其病根，方能‘开方’。而诊脉，不能光靠望闻问切，更需……‘度量衡’！”

众人一愣，度量衡？

沈清欢不慌不忙，开始她的“数据流”表演：

第一板斧：水位数据打脸“天象说”

“陛下，臣来淮安途中，曾查阅本地水文志，并派人实地测量。近五十年，淮安段黄河汛期最高水位，有三十七年过警戒线，其中十年漫过堤顶。而所谓‘荧惑守心’之象，五十年内出现八次，与特大洪水重合仅两次！若依天象，难道另外三十五年洪水，是凭空而来？”她用具体数据，直接把“天象示警”砸了个稀巴烂！那老博士脸涨成猪肝色，哆嗦着说不出话。

第二板斧：沙盘推演质疑“空想方案”

她走到大殿中央临时摆放的运河沙盘前，拿起指挥棒（临时找内侍要的拂尘），开始“上课”：

“支持开凿新河者，言其可‘分洪’。然，分洪量几何？新河道设计流多少？河床坡度多大？汛期能否承载？是否会侵蚀两岸良田？这些，方案中皆语焉不详。”

“反对者言其‘劳民伤财’。然，旧堤已加固数次，去岁小汛仍险象环生，若遇五十年一遇之大汛，可能守得住？溃堤之后，损失几何？百姓流离，又需耗费多少银钱安抚？”

她点着沙盘关键位置：“治河如用兵，需知己知彼。己，便是水情、工料、人力；彼，便是水势、沙量、地质。无详细数据支撑，任何方略，皆是空谈！”

第三板斧：抛出“可行性研究”新思路

就在众人被她问住时，沈清欢图穷匕见，抛出了她的核心观点：

“陛下，臣恳请，暂缓决议。当务之急，非争论‘开不开’，而是先搞明白‘能不能开’、‘怎么开’！”

她提出了一套令人瞠目结舌的“前期调研方案”：

精密测绘：?组织专人，用新式测量工具（她暗示了自己有改进方案），精确绘制现有河道及拟开新河区域的地形图、河床剖面图，标注高程、坡度。

水力计算：?在不同河段设立水尺，长期观测记录水位、流、流量，计算水势能量。

地质勘探：?在拟开新河沿线，广泛钻探取样，分析土层结构、承载力，评估开挖难度和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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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料测算：?精确计算工程所需土方、石料、人工，并评估运输、调度方案。

建立模型：?她甚至提出可以按比例制作水利模型，模拟不同水情下新旧河道的行洪效果！

“待这些数据齐全，建立模型，反复验算，比较优劣，届时，何种方案更优，岂非一目了然？总好过如今在此空对空，靠臆测和星象决断国之大事！”沈清欢最后总结，声音铿锵。

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闻所未闻的“数据治河”论震住了！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依靠经验、古籍和“感觉”的决策模式！

工部老尚书颤巍巍指着她：“你、你……此乃书生之见，纸上谈兵！治水乃千年大事，岂能如匠作般斤斤计较？”

沈清欢坦然应对：“老尚书，匠作斤斤计较，方能造出合榫之器，坚固之楼。治水关乎亿兆民生，更需分毫计较，力求精准！否则，百万银钱掷于虚处，或致溃堤千里，孰重孰轻？”

户部尚书却眼睛一亮，立刻附和：“沈副使之言，老臣谋国！有理有据，方能使国库银子用得明白！”

皇帝看着台下那个目光灼灼、言之有物的年轻女子，又看看那群争得面红耳赤却拿不出实据的老臣，心中已有决断。他抬手止住还要争论的工部官员，沉声道：“沈卿所言，不无道理。治大国如烹小鲜，确需谨慎。朕看，沈清欢！”

“臣在！”

“朕命你暂领‘治河方案勘测司’主事一职，协同工部、河道衙门，依你方才所奏，开展前期勘测论证！限期三个月，给朕拿出详实数据与可行方案！”

“臣，领旨！”沈清欢大声应下，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哈！大型国家级科研项目立项了！经费、人手、权限都有了！太棒了！

退朝时，沈清欢昂挺胸走出大殿，感受到身后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她知道，她彻底把工部保守派和那些故弄玄虚的家伙得罪狠了。但她不在乎！能用科学方法为国家省银子、为百姓谋福祉，这感觉，爽翻了！

然而，她没注意到，三皇子离席时，扫过她的那一眼，冰冷刺骨，充满了忌惮和……杀意。这女人，不仅技术厉害，如今竟开始插手国策了！绝不能留！

一场由技术方案之争引的、更加凶险的朝堂风暴，已然悄然酝酿。而我们的技术宅女主，还沉浸在获得新项目的喜悦中，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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