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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路遇刚想说话,就听房宵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恩将仇报,他救了我,我却想带你离开这里?”
&esp;&esp;路遇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首先,房主编,许知决没提过他救你。他不是拿这种事炫耀的人,我猜他想保护你的隐私。”
&esp;&esp;“再者,我觉得你的行为让我尴尬,”路遇继续说,“在没跟我通气的情况下,直接把雄鹰卫视总监的视频摆我眼前,我觉得非常尴尬、以及傻眼。”
&esp;&esp;房宵又沉默了,这次快到地方,房宵才再次开口:“是我考虑不周。”
&esp;&esp;你考虑不周,你总考虑不周。还有,您说话的网速是2g的吗,修修网络吧您。
&esp;&esp;房宵让他气不顺,但银杏市公安口接采的局长、科长、检察官、警察同志让他的工作非常顺利。
&esp;&esp;“还有一个人可以采访,”陈局在作完总结之后留住路遇,“不过不能录音录像,内容只能记录后撰写在新闻稿里,小路记者你看方不方便?”
&esp;&esp;路遇脑瓜里的神经倏地崩得登登紧,他咽了咽口水,太着急说话没说出来话,只能拼命地点点头。
&esp;&esp;阅览室里的其他警察自觉站起来,陆续从门口走出去,省台市台同事互相耳语几句,也纷纷关闭设备,扛起三角架起身。
&esp;&esp;阅览室一下子宽敞许多,太阳也忽然从云后钻出来,满屋子乍亮。
&esp;&esp;路遇实习期有幸跟过一次老记者采访缉毒警,当时他也是被撵到楼下的人中的一个。
&esp;&esp;当时他还站在楼下想过,要是哪天他也有机会采这么个人物就好了。
&esp;&esp;屋里只剩陈局,陈局拍了拍路遇肩膀:“具体的内容,对我也是一个字都没漏,路记者你是第一个采到他的人,好好采,我们也希望能给年轻人一个提醒。”
&esp;&esp;路遇又拼命点头,停一会儿,看陈局还没走,他又点了一遍头。
&esp;&esp;清场后的第五分钟,走廊里尽是全然的鸦雀无声。
&esp;&esp;路遇手心冒了一层汗。
&esp;&esp;生怕来的是别人,又生怕来的是他阿真哥哥。
&esp;&esp;他没准备问题,他对许知决近七年的时间一个字也不问,许知决也只口不提。他不知道许知决伤得怎么样,有没有结痂,他的问题会不会揭开许知决的痂,揭出尚未痊愈的淋漓鲜血。
&esp;&esp;“路记者,下午好。”
&esp;&esp;他的阿真哥哥走进房间,和他对视一眼之后,回手关上门,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来。
&esp;&esp;从路遇的角度,桌上华丽的竖版日历挡住了阿真哥哥漂亮的尖下巴。
&esp;&esp;路遇伸出手——伸出双手,将日历慢慢挪到旁边,露出许知决整张脸,而后坐回椅子上:“你好。”
&esp;&esp;许知决没有笑,也不像在酒吧初见时那样冷冰冰,这男人身上有一种沉甸甸的稳,路遇头一次见许知决给他这种感觉。
&esp;&esp;这是许知决对一名记者的尊重,路遇做了个吞咽,把本子展开,摁下碳素笔弹簧:“我记录比较慢,请你担待。”
&esp;&esp;“没关系。”许知决说。
&esp;&esp;手没出息地发起麻,路遇习惯性地用拇指压住食指,“咔哒”一声关节响,抬起头,发现许知决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
&esp;&esp;“抱歉,我其实很紧张。”路遇解释。
&esp;&esp;“我也是。”许知决弯弯唇角。
&esp;&esp;“那从轻松一点的问题开始吧,是什么时候想成为一名警察?”路遇问。
&esp;&esp;“其实当时没有报效社会这样的崇高理想,”许知决说,“单纯因为我觉得我叔是个流氓,他虽然是个流氓,但我爸我妈总把他挂嘴边儿,说他千般万般好,我当时认为我爸妈说他好是因为他是警察。我没有从小励志当警察,报考时候这个念头最先闯到脑子里,属于一拍脑门的决定。”
&esp;&esp;聊到许叔,路遇感觉自己也跟着松快不少,再之后的问题也自然左一个右一个蹦出来。
&esp;&esp;许知决本身就话多,表达能力还强,路遇唰唰记录,记满翻到下一页,手腕酸得不行。
&esp;&esp;“也希望大家不要嘲笑受骗人,觉得你不可能受骗。”许知决说,“我给你说个事,园区里去年发生的,真事儿。”
&esp;&esp;许知决端起小纸杯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微哑的声音重新清亮:“有一间公司组织团建,去泰国旅游。那公司是线上语言培训机构,员工负责专门陪老外练习汉语口语,每天工作8小时到12小时不等。
&esp;&esp;公司给员工开了八个月工资,除了工资,还有额外绩效,有个每天干12小时的女孩,绩效最多,有8万块钱。公司为了奖励他们这批员工,带他们到泰国旅游团建,一共17个女孩、9个男孩,全被一车转卖给园区。男孩每个卖30万,女孩每个卖55万。”
&esp;&esp;路遇沉默片刻,问:“那些线上的老外都是园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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