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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给路遇发了微信,路遇说忙写稿,先不聊。
&esp;&esp;许知决放下手机,忽忽悠悠睡着,明显感觉没睡沉,眼前出现画面,是园区后山的小树林,专门埋被打死的“猪仔”。
&esp;&esp;手臂肩膀酸得要多真实有多真实,他抄起铁锹,在挖土。
&esp;&esp;心脏跳得很快,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想停下挖土,但身体执意要继续,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周围没有任何事物出现变化,只突兀地听见他自己喊出那声。
&esp;&esp;“操!”他骂。
&esp;&esp;心跳更快……怎么还不醒,正常心跳这么快不得惊悸醒过来吗!他再不醒用不着白罗陀,自个儿就要猝死了!
&esp;&esp;梦境没有因为他绝无仅有的意识产生变化,他挖好了坑,放下铁锹,看向一旁的尸体。
&esp;&esp;假的……你不要看!
&esp;&esp;人没法在做梦时候闭上眼睛。
&esp;&esp;他看见了路遇的尸体,这次的尸体像康子那样被打穿胸口,血已经变成黑色,弄脏了路遇洗得白白净净的t恤。
&esp;&esp;许知决蹲下去,掸了掸小崽儿身上的土粒和灰尘,抱起来,慢慢一脚一脚小心地走回来,进到土坑里。
&esp;&esp;梦境和意识在角力,意识略胜一筹,他没爬上去给路遇添土,他死死搂住路遇,陪路遇一起躺在土里。
&esp;&esp;坑挖得深,躺下来全是带着湿气的泥土芬芳,这也太接地气儿了。
&esp;&esp;他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想哭。
&esp;&esp;妈的这点儿出息,让噩梦吓哭多少次了?
&esp;&esp;可算蹬腿醒过来,发现自己左侧胳膊肩膀剧痛的原因——侧着睡,左胳膊居然举着!假装抱着路遇,但全凭他自己发力举着单边儿胳膊,不行,麻的前无古人,感觉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感受了一下杨过的感受,靠另一边胳膊撑着坐起来,拿过手机看时间。
&esp;&esp;我天,举了六个小时啊?
&esp;&esp;52我总梦见埋我对象
&esp;&esp;“这不行啊,这得看看。”詹战展说,“你别讳疾忌医,我刚到银杏市时候去过一家按摩店,就在古镇,你管这一片儿肯定熟,叫盲人按摩……对你来说非常安全,不过前台不瞎,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
&esp;&esp;“……”许知决看了詹战展一眼,没说话。
&esp;&esp;他一般不喊詹战展大名,叫出来黏嘴,他不希望自己一张嘴舌头打结。
&esp;&esp;现在不说话倒不是嫌黏嘴——詹战展的眼神十分认真,大山里的少数民族孩子,看着要多质朴有多质朴,许知决只能抬起能活动的唯一一条手臂,拍了拍詹战展:“谢谢,很有帮助。”
&esp;&esp;比起胳膊,更需要看看的是他的状态。
&esp;&esp;管许宇峰要了个内部号码,晚上就约好了时间。
&esp;&esp;以前有代替雪饼的玩偶搓一搓,还能缓缓,雪饼现在在路遇那儿——雪饼和路遇都不在手边,一旦进入难受模式就非常难受。
&esp;&esp;约在晚上九点,这个点,一看就是额外加塞给他加出来的时间。
&esp;&esp;客套话开场白都从了简,心理医生直接问他遇到了什么问题。
&esp;&esp;“我总梦见……埋我对象。”许知决说。
&esp;&esp;“工作对象吗?”医生问。
&esp;&esp;“不是,”许知决揉了揉眉心,“恋人。”
&esp;&esp;“请问是你对象死了,你要把他埋葬的那个‘埋’吗?”心理医生用回了他的用词。
&esp;&esp;许知决点头。
&esp;&esp;医生又问了其他问题,大多和感受有关,许知决越发不舒服,刚纳闷自己不舒服的来源,听见医生说:“你不信任他。”
&esp;&esp;“我怎么着?”许知决愣了愣,理智充血回大脑,他为表达愤怒所以笑出一声。
&esp;&esp;“你不信任他。”心理医生重复说。
&esp;&esp;许知决的防御机制登时飙到顶,什么念头都冒出来,连他在学校里修过心理学分并不低,真比起来不一定比这位医生分低都想到了。于是原本好好看病的念头瞬间变成了想打假。
&esp;&esp;许知决按照医生的思路顺着问:“为什么?”
&esp;&esp;“你不信任他,所以你假装你没事,但梦境反应了你的担忧,你的潜意识。你觉得你不好的地方,他承担不了。”医生说。
&esp;&esp;想反驳,医生每一个逗号之前他都想写三百字反驳,内容太多,挤扁了他仅存的礼貌,他站起来:“谢谢您,也很晚了,我先不打扰了。”
&esp;&esp;早知道去盲人按摩了。
&esp;&esp;医生也站起来,和和善善地把他送到门口,还在说:“你‘看到’自己的一瞬,产生暴怒很正常,我希望你冷静之后,可以告诉自己,你只是在假设你对象承担不了你不好。”
&esp;&esp;许知决看着医生,还是动了动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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