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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殿外风声渐紧,雪却停了,只余一片死寂。子时已过,连巡夜太监的脚步声都远了,永安宫正殿却仍亮着一盏孤灯。
&esp;&esp;扶盈靠在榻边,就着那点烛光翻着白日未抄完的书页。腕间的药膏已敷过,清凉底下隐着灼灼的痛意。她心神不宁,白日扶临那些话,字字句句在脑海里回响,搅得她无法安眠。
&esp;&esp;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esp;&esp;不是严嬷嬷,她亥时便退下了。扶盈心下一跳,还未及开口,门已被推开。
&esp;&esp;扶临披着件玄色大氅站在门外,肩头落着化了一半的雪水,洇出深色的痕迹。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独自一人前来,身影被廊下灯笼拉得忽长忽短。他反手合上门,径直朝内走来。靴子踏在地砖上,沉闷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寝殿里有些骇人。
&esp;&esp;“父皇?”扶盈急忙起身,书卷从膝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仓促行礼,声音里压着惊疑,“这般时辰,可是有要事?”
&esp;&esp;“无事。”扶临语气平淡,径自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火。烛光将他侧脸映得明暗不定,“批折子乏了,出来走走。见你这儿还亮着灯。”
&esp;&esp;这话敷衍,深更半夜,帝王独自“走走”,便走到了闭宫思过的公主寝殿。扶盈垂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esp;&esp;殿内安静下来,扶盈却能听见自己如擂的心跳。
&esp;&esp;“天寒,父皇当心着凉。”她斟酌着词句,努力维持恭谨的疏离。
&esp;&esp;扶临转身看她。她只着素白中衣,外罩一件淡青旧袄,长发未束,松散垂在肩后。少了白日宫装的拘束,烛光下眉眼间更显清冷脆弱。
&esp;&esp;“你也知道天寒。”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扫过她榻上单薄的衾被,“炭火不够?”
&esp;&esp;“够的。”扶盈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脊背抵住冰凉的床柱,“儿臣不觉冷。”
&esp;&esp;扶临像是没察觉她的退避,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咫尺,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混杂的气息,还有一丝外面带来的冷冽寒气。
&esp;&esp;“这么晚还没睡?”他音量不高,“在等朕?”
&esp;&esp;扶盈摇头,无措地看向明灭的烛火。“儿臣只是白日睡得多了,夜里便”
&esp;&esp;扶临冷嗤一声,“白日睡得多?看来盈盈抄书还是不够累,那以后每日再加十页。”
&esp;&esp;扶盈瞪大了眼,咬紧下唇,右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esp;&esp;“手伸出来。”他忽然道。
&esp;&esp;扶盈一怔。
&esp;&esp;“朕看看药膏可有用。”扶临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esp;&esp;扶盈迟疑着,慢慢伸出右手。腕骨处依旧微肿,在烛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红。扶临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裹住了她。
&esp;&esp;“还疼么?”他问。
&esp;&esp;扶盈浑身僵硬,“谢父皇关怀,儿臣好些了。”她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更紧的握住。
&esp;&esp;“儿臣”她再次尝试抽手,这次用了些力气。
&esp;&esp;扶临握紧了,没让她挣脱。
&esp;&esp;“怕什么?”他声音低了几分,“朕是你的父亲,还能害你不成?”
&esp;&esp;这话说得温和,扶盈却听出了底下的深意。她猛地抬眼,正对上他沉沉的视线。那眼里没有父亲该有的慈爱,只有一片她看不透也接不住的情绪。
&esp;&esp;“父皇自然是为儿臣好。”她稳住声音,手上暗暗使力,“只是夜深了,恐有损父皇清誉,儿臣不敢”
&esp;&esp;“清誉?”扶临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esp;&esp;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失衡,踉跄半步,几乎撞进他怀里,“这宫里,朕的话就是清誉。”
&esp;&esp;扶盈倒抽一口冷气,左手慌忙抵在他胸前,隔开那过于贴近的距离。掌心下是他衣料下坚实温热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esp;&esp;“父皇请自重。”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惧是怒。
&esp;&esp;扶临垂眸看着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又抬眼看向她苍白的脸。她眼底的抗拒与惊惧清清楚楚,明明怕极了,却还要竖起浑身的刺。
&esp;&esp;他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终于淡去,换上几分不耐的冷意。
&esp;&esp;“自重?”他语气里透着讥诮,“扶盈,你与朕谈自重?”
&esp;&esp;扶临向前逼近一步,弯腰,眼神紧盯着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朕问你,白日里那些话,你想清楚了没有?”
&esp;&esp;扶盈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口,她垂下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所指”
&esp;&esp;“不知?”他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紧握成拳的手,用力掰开她僵硬的手指,手指强硬的挤进去和她十指相扣,“扶盈,朕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esp;&esp;扶盈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起来,想抽回,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指骨捏得生疼。“儿臣真的不明白”她声音发颤,带了细微的哭腔,是恐惧,也是绝望。
&esp;&esp;“呵。不明白?”他另一只手抬起,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面他眼中翻涌的,不再掩饰的暗火,“那朕就让你明白。”
&esp;&esp;话音未落,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嘴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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