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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萧景珩其人,无论内里如何,表面功夫向来滴水不漏。
砸东西?这般粗野失仪的行径,绝非他的作风!
不过是进宫赴了个生辰宴,竟会气成这样?他与萧逸不是总角之交吗?
怎会在生辰这天闹得如此不堪。
一个平时压抑着情绪都显得危险的男人,此刻正在暴怒之中,会是何等光景?她还要去送这个礼物吗?
趋利避害的本能疯狂拉响警报:远离!不要引火烧身!
可脚步已然行至半途,听说对方气不顺就立即打道回府……这行径,未免太过凉薄世故。
就在她立于小径,进退两难,心头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深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位老管事,步履竟带着几分少有的急促。
他看到沈青霓,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亮光,随即那光亮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走到近前,竟对着沈青霓深深一躬到底,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娘娘……”
沈青霓侧身避让,心头警铃大作:“管事有话但说无妨,不必行此大礼。”
老管事抬起头,花白的胡须在夜风中微颤,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焦急与恳求:
“娘娘明鉴!王爷自宫宴归来,便将自己关在书房,情绪……极为不佳,任谁叫门也不应。
老奴忧心如焚,恐是遇上了天大的难处!可老奴……终究是奴仆,不敢僭越窥探主子心意……”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凝视着沈青霓,带着恳切:
“老奴深知……深知王爷与娘娘之间,多有不睦之处,可值此关头,老奴斗胆,厚颜恳请娘娘!能否去看望王爷一眼?
哪怕只是远远地问候一声?老奴……老奴实在是忧心王爷安危,求娘娘体恤老奴这一片为主之心!”
言辞恳切,情真意挚,一个忠心老仆的拳拳之心,足以让任何稍有恻隐之心的人动容。
沈青霓看着他花白的头,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脸上扬起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轻柔:
“管事言重了,身为长嫂,关心王爷本就是分内之事,我这正是要往文渊阁去呢,您忠心为主,何谈冒犯?”
她轻轻抬了抬手,“您且放宽心。”
老管事连声道谢,感激涕零之词不绝于口。
然而,在沈青霓转身,由霜降提着灯笼引路,朝着那掩映在夜色深处的文渊阁走去时,老管事脸上那感激瞬间褪去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原地,没有跟去,只是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融入黑暗,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复杂与决绝。
他在这深宅大院活了几十年,嗅过太多腌臜污秽的气息。
王爷归来时的异状,起初他只当是醉酒,直到那醒酒汤被砸碎,他才猛地惊醒,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醉酒!
那眼神,那气息,分明是中了那等……最下作、最猛烈的虎狼之药!
他本已带了府中医师,心急火燎地赶往文渊阁。
却在半路,看见了提着灯笼、正踟蹰不定的沈青霓。
那一瞬间,一个疯狂而卑劣的念头钻入了他的脑海。
自家王爷对大娘娘那份扭曲的执念,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一个求而不得,一个避如蛇蝎,在这同一个屋檐下,长此以往,终会酿成难以收拾的祸端!
不能再这样胶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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