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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王白即使是死过一次也不会忘。
每天晚上,她一闭上眼就是冲天的火光,翻滚如同海浪的烟雾层层将她淹没,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手腕上的铁链,在火舌的跳跃中,她见那个长得仙风道骨的道士将手中的拂尘指向她,声音尖利:
“各位!就是这个女人!一直以来让周围几个村子鸡犬不宁、天降异相!她是狼妖转世,随着成长渐渐控制不住妖力才导致生灵异动。如果放任她成长必将为祸一方!贫道为救生灵,不惜自费二十年功力才将她困住,对付这等大妖,必须以火焚之才能让其灰飞烟灭!本道长今天就替天行道!”
随着众人的惊呼,火舌猛地舔舐而来,王白的双眼剧痛。她大声求救,不断否认自己是妖精,但即使她叫得喉咙嘶哑,周围的人也无动于衷。从余光的的缝隙中她只能看到他们如同看一条狗被烧死一样冷漠的脸。
她奄奄一息,眯着眼向火海之外看去,那个口口声声替天行道的道长一手拿着拂尘背负在后,一手屈食指面色肃穆默念有词。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他缓缓将眼珠斜向她。
眼角上挑,嘴角微勾。眼睛里藏着的不是替天行道的欣慰,而是能轻易拿捏一个人生命的得意。在他眼里,王白只不过是一条随时能被他捏死的死狗罢了。
王白的心里第一次鼓动着恨,她本以为自己会葬身火海,却没想到王简那小小的身影突然扑了上来……
王白瞬间站了起来,旁边的王简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三姐,什么声音啊……”
“没什么。”王白摸了摸王简的脑袋:“接着睡吧。我出去一会。”
将砍柴刀塞在身后,她缓缓推开门。
就像是推开了一层雾气,凉风翻滚着进了屋。王白抬眼看去,一白发白须的老头站在院中央,一袭蓝色的道袍,双眸未阖。虽双鬓已白,但脸上丝毫未见沟壑。仙风道骨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不自觉叫一声仙师。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看他,一抬眸目光一定,多看了王白两眼。
王白把手缓缓放在背后,那道士刚一皱眉,恰巧门一开,王大成提着腰带就冲出来:“这他妈的谁啊一大早扰人清梦!让爷抓住你非得把你剁了喂猪!”
王金在屋里喊:“爹,赶紧把人赶走!一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道士回神,老神在在,眼皮不曾抬起一下。
王大成走近:“怎么还是个臭道士……”话音未落,突然一怔,似是不相信般揉了揉眼睛:“这不是、这不是济世道长吗?”
当年济世还不是现在这么仙风道骨。瘦骨嶙峋之时,浑身的肉还没有王家猪窝里的病猪多,但一闭眼一屈指皆是高人风范。信誓旦旦地指着葛碧云的肚皮说里面是个男胎。
王大成大喜,把家里藏了好久的半袋米给了对方,如今十七年过去,济世不仅丝毫未老,而且更加年轻了。
道士微微颔首:“正是贫道。王善人,一别数年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王大成赶紧系好腰带,回头喊:“孩他娘,别睡了道长来了!”
“上一次见到道长,还是在金儿快要出生前,一别十七年,道长您真是一点都没变!”
屋内,葛碧云边笑着边给济世倒茶。天刚蒙蒙亮,煤油灯下济世毫无褶皱的脸更显得不真实。
他捋了捋胡子:“贫道也记得当年模样。当年贫道路过此地,见夫人您困于子嗣之事,暗想相逢即是有缘,于是分文未取,帮你卜了一卦。算出你腹中已有男胎,此子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他倒是想取金银,只是看王家衣衫上的补丁比他还多,想着能挣多少是多少罢了。他当初他到处招摇撞骗,被打个半死。好不容易养好伤却再也无人信他。走投无路之际没想到碰到了王家这个冤大头,葛碧云哭哭啼啼地问他肚子里是否是男胎,他只是随口说了两句话,没想到就得到了半袋米。
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王家,只是上次他是为了”求财“,这次是为了”要命“罢了。
说着,看向墙角的王白。对方一直默不作声,似乎与清晨的昏暗融为了一体。济世看不清她的脸,但料想也是一副痴傻呆愣模样,不知对付这样一个傻女,胡力大王为何让自己亲自出马。
左右不过是变个戏法,几句瞎话罢了。
他胸有成竹地一笑。
说起这个,葛碧云更是感慨:”当初是我肚子不争气,给大成生下了个女娃。怀第二个不知是否是男娃,每天吃不下睡不好。幸好遇见道长您,让我们心口石头落地,这才平安地让金儿降生。”
说着,把王金拉过来:“金儿,过来。给道长磕个头!“
济世摆摆手,却还是受了。
王金年纪小,哪里信道家之事,看角落里坐着的王白,抬起下巴一笑:”娘,这个道士可是真准?那为何他当初没有算出来你肚子里还有王白这个傻子?”
“胡闹!”王大成皱眉:“不许对道长不敬。“
葛碧云虽然制止王金,但心中不由得存了个疑影。
”道长,小儿有口无心。但说得也算是有点道理,你就说我们家这个老三,生下来就痴傻呆愣。这么多年不知道让我们两个操了多少心,您要是能提前算出来,也能让我们两个心里有个底不是。”
济世不紧不慢,微微一笑:“这倒是贫道的纰漏了。只是问卜算卦本就逆天而行,贫道为夫人您算出公子的存在已经算是泄露天机,再多算一人恐会伤及自身。“
王家人听得入神,王大成连说在理在理。
王白看着济世,眸子被清晨的阳光点亮,微微剔透。只是身为话题中心,她也并未有半点反应。
济世心中更加笃定,连他的话都听不明白的一个傻子,让他用术法陷害,还真是大材小用。
笑了一下,抻了抻道袍道:“不过今天贫道既然来此,那就是有缘。我且为你家三女算上一卦。“
说着,先问了王白的生辰八字,从袖口里掏出两根签子,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置于桌上。用两根手指随意翻了翻,脸色突然一变,猛地起身差点掀翻了桌子。
众人大惊,忙问怎么了?
济世拂去身上的茶水,一再偏身不敢面对墙角:“贫道这才想起,贫道还要要事在身,实在不宜打扰。王善人,贫道告辞了。“
王大成察觉到不对劲:”道长,您怎么就这么走了?不留下吃个便饭?”
“不了不了。”济世似乎一刻也不愿在这屋里多待。
王家人一再挽留,济世只好无奈一叹:“王善人,不是贫道不愿,而是因为贫道不得不走啊……不知王善人可知这几日可请问这汴城周边异样?”
一听到济世问起这个,王大成就有吐不完的苦水:“道长,我能不知道吗?这几天王家村、李家村还有周围的村子,鸡飞狗跳,鸟死鱼跃,吓得我们这些人好久都不敢上山砍柴,白天更是不离家一步。我家最是严重,别人家晚上倒还有休息的时候,我们家晚上鸡窝也不消停,还有凶兽刨门伤人,真是睡都睡不好,吓得我们晚上都不敢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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