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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野枳的父亲,任家如今名义上的掌权人任昆,才是导致如今种种悲剧的罪魁祸首。
这下,轮到任全错愕了,他面容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回应他的,是唐刀毫不留情穿透心脏的声音。
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刀刃,砸落在地。
任野枳什么都知道。
她到现在还留着任昆的性命,不过是不想他死的那么痛快。
比起利落的死亡,眼睁睁瞧着自己珍视的一切被一点点地摧毁,承受无尽痛苦与绝望地活着,才更能解她心头之恨。
少女嘴角勾起淡笑,眼底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地下室门外,江寂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才推门而入,恭敬地低着头。
他汇报道:“大小姐,莫德里军校来消息了,想请您在半个月后的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做宣讲。”
“知道了。”
豆大的雨珠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卧室内的情景。
任野枳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安眠药片零零散散地滚落在手边。
一片、两片……十片。
无论吃了多少片,神经却始终像绷紧的弦,令她全无睡意。
不知僵持了多久,她忽而起身,抓起搭在床边的黑色风衣。
车灯穿透雨雾,一辆悬浮车从任野枳家冲了出去,最终停在了城郊山野里的一片荒坡前。
这里人迹罕至,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悬浮车的车灯亮着,照亮了前方那座小小的墓碑。
任野枳下车,雨水浇透了她的衣服,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土路往前走去。
墓碑很旧。
碑面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任野枳蹲下身,手指拂过碑上的名字。
“妈,”她的声音混在雨声里,细得几乎要听不见。
该伤心吗?
这么多年以来,为了报仇,她无时无刻不在隐藏自己的情绪,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冷血的人。
她忘记了哭的感觉,忘记了软弱的滋味。那些不堪的回忆,被她强硬地压在心底。
她也确实做到了。仇人一个个死在她的刀下,任昆也只能在疗养院中苟延残喘。
这不都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为何……她心中并不痛快。反而像是堵着一团郁结,每至深夜便出来作祟,叫她睡不得一个安稳觉。
她看着母亲的照片,笑得灿烂:“妈妈,我应该真的会下地狱吧。”
她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血,背负了太多杀孽,若是这样都不下地狱,那天堂岂不是要人满为患?
“可惜……要是去了地狱,就见不到你了。”
妈妈是那么善良的人,现在肯定在天堂过着幸福的生活。
她靠坐在墓碑前,慢慢闭上眼睛,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
正午,酒店房间中。
齐砚双手插兜站在窗前,盯着楼下两人的动作。
酒店大门口,柳言正跟着一个陌生的男生走向停在路边的悬浮车,男生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弯腰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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