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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匿名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纸张边缘泛着微黄,像是被岁月遗忘的残页。
“恒丰商贸”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钉子,刺入沈昭棠的眼底,令她心头一颤。
注册地在邻市,一个看似与云川县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
然而,那串冰冷的银行账户号码,却像一条无形的毒蛇,将两地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随时会吐出致命的信子。
沈昭棠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划过,拨通了刘局长的电话。
她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像是某种无形的紧张在蔓延。
她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恒丰商贸……”刘局长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小沈,你做得很好,这个线索非常关键。”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变得果决起来,“这家公司背景很复杂,水很深,牵扯到邻市的好几个重点项目。这件事不能再按照常规流程走了。”
沈昭棠的心提了起来,掌心微微渗出冷汗。
“我马上向市里和省里汇报,申请成立联合专案小组。”刘局长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作为前期线索的现者,负责协助专案组,提供所有你掌握的调查资料。记住,从现在开始,注意安全,任何动向都要向我汇报。”
“明白。”沈昭棠握紧了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屏幕边缘的细微凹痕。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临时安置点传来的嘈杂人声,混着远处吊塔的机械轰鸣,提醒着她这里是灾后重建的前线。
她正准备将手头的资料重新梳理,办公室的门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李建强那张堆着假笑的脸出现在门口,嘴角翘起的角度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精准而虚假。
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进来,视线在沈昭棠面前摊开的文件上若有若无地扫过,带着一丝刻意的漫不经心。
“昭棠啊,这么晚了还在忙?”他将保温杯放在桌角,语气熟稔得仿佛一位关怀下属的长辈,但话语中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点拨”,每一个字眼都像棉花里裹着的针,“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现在可是市里点名的重点培养对象,前途无量,可别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展。”
沈昭棠抬起头,目光清冷地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如冰,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警惕。
她没有去碰那个保温杯,只是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茶香,却让她更加警觉。
“李副指挥,”她刻意加重了“副”字的音,语气平静却锋利如刀,“我不太明白您说的‘细枝末节的小事’是指什么。”
李建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我的意思是,你的主要工作是灾后重建和群众安置,这是大局。有些事,不该你管,就不要越界。把精力放在正事上,才能走得更远,不是吗?”
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句“不要越界”的警告,几乎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昭棠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匕,划破了表面的平静。
“如果李副指挥口中的‘越界’和‘不该做的事’,指的是彻查救灾物资的去向,不让那些中饱私囊的贪官污吏逍遥法外,”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那我很乐意继续把这些‘不该做的事’,做到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建强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化为一片铁灰。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保温杯,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仿佛连地面都轻微震颤。
沈昭棠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的冷意未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默川的战斗也打响了。
一篇名为《恒丰商贸背后的利益网:谁在操控救灾生命线?
》的深度报道,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午夜时分的互联网上轰然引爆。
文章以“恒丰商贸”为切入点,附上了那张关键的银行转账截图,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一张由专业软件绘制出的企业关联图谱。
图谱上,以恒丰商贸为中心,无数条代表着股权、投资、人事任免的线条辐射开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数家建筑公司、材料供应商甚至某些慈善基金会牢牢地网罗其中。
而其中几条最粗壮的线条,最终指向了几个若隐若现、被刻意模糊了姓名的个人股东。
文章一出,舆论瞬间沸腾。
“谁在操控救灾资源”的话题,以摧枯拉朽之势再度冲上热搜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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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只是怀疑有硕鼠,现在,硕鼠的巢穴似乎都被人一锅端了出来。
“我靠!我以为只是地方小官贪了点帐篷,没想到背后是个商业帝国?”
“查!必须一查到底!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在吃人血馒头!”
“难怪之前的调查没下文,原来水这么深!支持记者,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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