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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穆讶然了一瞬,随即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险些笑出声来。
“还不快接下!”
一旁的姜远山见姜穆发愣,惊得魂飞魄散。
他顾不得斯文,膝行两步上前,死死拽住姜穆的裙角,压低声音急怒道:“你这逆女!傻站着干什么?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赏赐!殿下心慈,不仅不怪罪你,还自降身份替你还了沈家的人情,你还不快跪下谢恩!”
姜穆被拽得身形一晃,低头冷冷地剐了姜远山一眼,眼神里的不耐烦竟让这位当朝国公爷下意识松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燥郁,抬头直视明崇。
“殿下,”姜穆的声音清冷如碎玉,“臣女与沈玉姐姐相交,是私交,赠茶与她,是成全彼此的情分。这原本只是臣女个人的私事。”
“臣女斗胆,纵使殿下贵为储君,代万民牧守山河,可臣民与谁要好、与谁结识,恐怕殿下也无权干涉。”
明崇摩挲扳指的手指顿住了。
他掀起眼帘,指节有节奏地叩击了两下桌案,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姜穆的心尖上。
“沈琢与沈玉并非亲生,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明崇淡淡地开口,语气无波无澜,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他们二人之间的牵绊,非等闲之辈可以插足,孤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你到头来竹篮打水,平白惹人厌烦。”
姜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看上了沈琢,怕自己纠缠完他,又去祸害他的心腹重臣。
一抹薄红迅速爬上她的脸颊,不是羞,纯属是被气出来的。
“臣女对沈大人绝无男女之意。”
姜穆微微提高声音,她那双原本平淡的眸子此时圆圆地睁着,像是受了惊的小兽,看着上首那人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语气里忍不住含了几分讥讽:“殿下可知,这世上除了倾慕之情,还有许多情感?诸如敬佩其为人,赞许其才华,或是折服于风骨,推崇于气节……臣女看待沈大人,便是如此。”
姜穆的面皮白净而薄,微微一气恼,眼尾便飞起一抹因激动而泛起的微红,衬得眉眼都要更明艳鲜活三分。
明崇看着她那张因薄怒而生动的脸,心口莫名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喉结微动,声音淡淡:“你无意最好……不过,你母亲最近在为你相看人家,京中其他世家子弟你尽可选得,唯独东宫属臣,不可。”
“下官知道!下官一定知道!”
他话音一落,姜穆还没来得及开口,姜远山已忙不迭地高声应承下来,声音里满是讨好:
“殿下放心,皎皎不日便要嫁入东宫,若这逆女也寻了东宫属臣为婿,定会抬头不见低头见,惹得皎皎不快。殿下对皎皎的一片爱护之心,臣感佩五内,臣回去后定将此话刻在骨子里,绝不让姜穆再有机会纠缠打扰殿下与皎皎!”
明崇幽深的目光陡然一沉,冷如冰刃般剐了姜远山一瞥。
姜远山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张着嘴在原地愣了一瞬,浑然不知自己哪句话触了这位活祖宗的逆鳞。
明崇看向姜穆,却见姜穆上前一步,他蹙着眉,盯着她。
“既然如此,臣女领命。”
然而姜穆却出人意料地利落,上前一步,毫无扭捏地一拱手,从侍从手中稳稳接过那两只沉甸甸的锦盒。
她面上挂着笑,可心里燃着一股熊熊怒火,只觉得重活一世,怎么越看明崇、越觉得此人自大,简直是可恨可气!
她面上挂着虚浮的假笑,道:“殿下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可,臣女都听父母的,往后定会离殿下和姜熙远一些,绝不给二位添半点麻烦。”
明崇看着她,正欲说些什么,可看着姜穆唇边的淡笑,终是生生止住了话头。
……
姜穆抱着锦盒回到自己的小院,步履生风。
周嬷嬷和绿袖早就在院门口守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
“蛮蛮,这是怎么了?”周嬷嬷看着被重重摔在桌案上的锦盒,惊呼一声,“可是殿下为了姜熙为难您?”
姜穆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把两人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周嬷嬷狐疑地打开锦盒,瞧见里面名贵的茶饼,愣了半晌:“啊……这可是贡品级别的茶饼……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找个稳妥的当铺,神不知鬼不觉地卖了换成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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