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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刚端着脸盆从水房回来,梢挂着水珠,显得那张脸愈白净。
“o的林知夏!”宿管阿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了楼板,“楼下有人捎东西,赶紧下来拿!别占着传达室的地儿!”
宿舍里,孙红正对着小圆镜描眉,手一抖,差点画飞到鬓角去。她透过镜子,嫌弃地撇撇嘴,阴阳怪气道:“这一大早的,又是哪个穷亲戚来打秋风了吧?咱们这屋本来就巴掌大,可别再弄些烂红薯臭咸菜进来,那股子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上铺的陈爱正叠着军绿色的被子,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茬。角落里的赵小雅缩了缩脖子,继续低头啃着昨晚省下来的半个馒头,掉的渣都小心用手接着。
林知夏像是没听见,放下脸盆,转身下了楼。
传达室的窗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网兜。
网兜是那种旧尼龙绳编的,把手处磨得起了毛边,网眼上甚至还挂着几根枯黄的草屑。里面装着五六个灰扑扑的梨,个头不大,皮上带着褐色的麻点。
看门的大爷正美滋滋地拆一包大前门,见林知夏来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闺女,那是你哥吧?人忒实诚。”大爷努了努嘴,“天没亮就蹲在大门口了,说是怕吵着你睡觉,愣是在外头受冻等到刚才。这梨没盒子装,他把自个儿的棉袄脱下来垫在下面一路抱过来的,生怕磕着碰着一点儿。”
“谢谢大爷。”林知夏拎起网兜,声音很稳,眼眶却有些热。
回到o。
孙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沾着草屑的破网兜。
她夸张地向后跳了一步,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使劲扇风:“哎哟喂!我就说是土特产吧!皮上全是麻子,怎么还有泥?这别是刚从哪个泥坑里捡回来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拧开雪花膏,故意挖了一大坨抹在手腕上,浓郁刺鼻的脂粉味弥漫开来。
“咱们这屋里放的可都是娇贵东西,你弄这些烂水果进来酵,要是招了苍蝇跳蚤,谁负责啊?”孙红眼神轻蔑,仿佛那个网兜是什么生化武器,“有些人也是,没钱就别穷讲究送礼。拿来也不怕丢人。”
陈爱在上铺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卖相凄惨的梨,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确实太丑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水果是稀罕物。
“红姐,你也别这么说,乡下不容易……”赵小雅小声劝了一句。
““你懂什么!”孙红白了她一眼,“我这是为了大家的卫生环境着想!
林知夏始终没说话。
她把网兜轻轻放在桌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折叠水果刀。
她捏起一颗梨。褐色的表皮粗糙如砂纸,确实其貌不扬。
“咔。”
刀锋切入果皮。
林知夏的手法很稳,刀刃沿着果身旋转,那层褐色外皮极薄地剥落下来。
褐色的外皮之下,露出的竟不是常见的黄肉,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莹润如玉的乳白色。
正在上铺整理枕头的陈爱动作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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