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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昏黄的光晕在身后逐渐拉长,变淡,最终被更深的夜色吞没。
云澈在清冷寂静的街道上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脚步不疾不徐,落在地上几乎无声,像一个游荡在梦境与现实边缘的幽灵。
那盏昏黄的油灯,粗糙的纸砚,悬停的笔尖,沉默的人影……
这些破碎的画面如同水底的顽固沉渣,在他刻意放空的大脑里再次浮起。
没有连贯的情节,没有清晰的面孔,只有那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宁静。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个?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会带来如此明确却无源的负面感受?
乔普师傅憨厚温和的话语在夜风中隐约回响:
“找信得过的朋友说说……”
倾诉。
将内心的波动、脆弱、困惑,转化为语言,暴露给另一个人。
云澈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和不适悄然升起。
暴露内心等于暴露弱点,暴露弱点等于将致命的破绽拱手让人。
即使在这个新的世界,面对星见雅、浅羽、月城柳这些他已逐渐认可为“同伴”甚至“朋友”的人,
那种根深蒂固的,对“被窥视”的抗拒,依然如影随形。
他宁愿面对一个实实在在的高危以骸,也不愿去剖析这种黏稠模糊的内心滞涩。
不知不觉间,深沉的墨蓝天幕边缘,被一丝微弱的灰白所侵蚀。
灰白缓慢而坚定地扩散,稀释着夜色的浓度。
远处高楼轮廓开始从混沌中显现,像是蛰伏的巨兽在晨光中苏醒。
最早的清洁工扫过街面,早班电车的轨道传来第一声遥远的轻响。
新艾利都,这座在空洞灾难中顽强存续的城市,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生命体,开始它周而复始的搏动。
天,蒙蒙亮了。
云澈停下脚步,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绕回了六分街附近。
晨风带着凉意,却也比夜风多了几分清新的生机。他看了看天色,转身朝公寓走去。
一夜未眠,身体却并未感到预想中的疲惫。
相反,一种奇异的,介于亢奋与虚浮之间的清醒感笼罩着他。
而心底那份源自梦境的闷钝感,并未随着天光放亮而消散,
反而像经过了夜的酵,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地压在心头,与这新一天的开始格格不入。
回到公寓,简单冲洗,换上训练服。
镜中的人影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
---
上午的训练场,阳光正好,将场地照得一片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汗水以及金属与木器轻微摩擦的气味。
星见雅手持未出鞘的练习木刀,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狐耳笔直竖立,赤红的眼眸专注地锁定着对面的云澈。
她今日的指导更加侧重于剑术的基本功,这是云澈从擅长的短刃近身格斗向更中距离,更重势的剑术拓展的必要阶段。
云澈握着一柄制式练习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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