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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李诗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复杂的吊灯,看了整整一晚。
她动了一下,想起身,腰腹和大腿内侧的酸痛让她吸了口冷气。
缓了好一会,她才慢慢挪下床,脚踩在地毯上,床头柜上那几张红色的钞票还在。
李诗看了一眼,移开视线,她的校服衬衫、裙子、内衣散落在地上。
她蹲下去,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扣衬衫扣子时,手指还是抖,第二颗扣子怎么也扣不进扣眼,试了几次才成功,裙子拉链有点卡,她用力扯上去。
卫生间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两团浓重的青黑,嘴角的破口结了深红色的痂。
拎起书包,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推开厚重的门,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静得可怕。
走出酒店大门,清晨的空气凛冽,带着汽车尾气和早点摊炸油条的味道。
李诗站在路边,招手拦出租车,一辆黄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去哪儿?”
李诗报了她家那条巷子的名字,车子开动,窗外的街景快倒退。
车子在巷口停下,计价器跳出一个数字,李诗从书包内侧的小袋里摸零钱,数好递给司机,她推开车门下车,慢慢走进巷子她走到自家那扇掉了漆的绿色铁门前,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出干涩的“咔哒”声
推开门,玄关很暗,她脱下鞋子,尽量不出声音,客厅里静悄悄的,母亲卧室的门关着,回到自己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旧书桌,一个塞满衣服的布衣柜,墙上贴了几张她以前的画,用透明胶带粘着,边角已经卷了起来,她脱下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和衣倒在床上,她拉过被子盖住头,闭上眼睛。
李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咚咚咚!”
敲门声把她从无梦的昏沉中猛地拽了出来,声音不重,但很持续。
“诗诗!小诗诗你在家吗?该起床了!”
是李柯希的声音,清脆,有活力。
李诗睁开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她撑着手臂坐起来。
“诗诗?陆阿姨说你回来了在睡觉,真还没起啊?”
李诗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起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时还是软了一下,走到门边,拉开门闩。
李柯希站在门外,她头扎成散落在肩,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这都几点了。”她自然地挤进房间,带来一股外面阳光和尘土的味道。“哇,你这屋还是这么……干净。”
李诗没说话,走回床边坐下,把被子胡乱迭了一下。
“你咋啦?脸色这么差。”李柯希凑近看了看她,“生病了?昨晚没睡好?”她注意到李诗嘴角的伤,“呀,你这嘴怎么了?”
“磕了一下。”李诗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找你玩呗,还能干啥。”李柯希一屁股坐在李诗的书桌椅上,椅子腿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晃着腿,环视着房间,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画,“你最近都没画新的?”
李诗摇头。“画笔……我妈收了。”
“啧。”李柯希撇撇嘴,“陆阿姨真是……那你期中考试咋样?过了没?”
“没。”李诗简短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凉席的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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