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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只是冷漠地、带着意思讥诮地看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蝼蚁。”甚至他再未动剑,只是随意一挥袖。
&esp;&esp;那属于大乘期的恐怖威压,便如山海一般涌来。
&esp;&esp;瞬间让他经脉寸断,五脏六腑化作血水。
&esp;&esp;意识沉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一点荧光没入他神魂。
&esp;&esp;石壁后,容隐缓缓张开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esp;&esp;他的师尊,天虞神女,云溪州最具神性之人,就这样被奸人冤成邪魔,背了一身污名,枉死奸人之手。
&esp;&esp;而那奸人,却因为斩去情根,了却牵挂,踩踏着师尊的尸骨飞升了。
&esp;&esp;情根?情哪门子的根?师尊对他从未有情,只因他爱而不得,她便要枉死?这天道可还有公平可言?
&esp;&esp;他缓缓擦去泪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却更加深暗。
&esp;&esp;
&esp;&esp;他走回火堆旁,方焰青已然枕着归来陷入酣睡,黄黄肆无忌惮地蹲在她的脸上,也眯上了小眼睛,他皱皱眉,走上前去,把黄黄从她脸上取下,团吧团吧,塞到了她怀中。
&esp;&esp;又拿出薄毯,轻轻替她盖上。
&esp;&esp;凌初和江岱岳,都在洞府外缘打坐修炼,一开始本商量着不带他们来,可他们一个比一个倔,根本一个字不听。
&esp;&esp;容隐沉沉看了他们一眼,轻叹了口气。
&esp;&esp;一路去往云隐门,灵气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浓郁滔天的魔气。
&esp;&esp;天空是不详的猩红色,天上不见太阳,也不见星月,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魔气,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嘶嚎。
&esp;&esp;“我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虽然号称魔修,修了魔功,但凌初还真的没有见过这般架势,宁溪州的墨渊与这儿比起来,那可真是洞天福地了属于是。
&esp;&esp;“几百年来,云溪州魔族皆混迹于此,作成这样,很正常了。”江岱岳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说。
&esp;&esp;目之所及,蔓延不绝的死寂荒芜。
&esp;&esp;越是深入,容隐的心跳就越是厉害。
&esp;&esp;他们穿过一片密集的山林,在翻涌的魔雾间看见了一片纯净之地,如同被烛光驱散的黑暗,形成了一个大范围的光圈。
&esp;&esp;对于这难得的干净之地,凌初倒是有些不敢踏足了:“奇怪,魔气为什么不侵入这里?”
&esp;&esp;容隐的神情一直都是严肃的,他把方焰青护在身后,也呈防备姿态。
&esp;&esp;方焰青倒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不仅感觉不到他们说的干净,更是连他们说的肮脏魔气都感觉不到,在她看来,无论仙气魔气都是一样,她从容隐的保护圈内走出来,走入那一片纯净之内。
&esp;&esp;“怕什么?过去看看不就好了。”
&esp;&esp;看她那样的坦荡自然,剩下的几个人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esp;&esp;“等等我。”凌初小跑着追了上去,抓住方焰青的衣襟,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esp;&esp;容隐也沉着脸走过去,自然而然地超过凌初,与方焰青并肩而行。
&esp;&esp;几人中对魔气反应最大的人是江岱岳,过来的一路他一直使用灵气护体,才能勉强隔绝空气中无孔不入的魔气。这一天走来下,他体内灵气消耗一空,人已经非常疲累了,当他一头扎入这片纯净之地时,整个人都如同鱼儿入了水,再畅快不过。
&esp;&esp;“居然真的是灵气?我太感动了。”他老泪纵横。
&esp;&esp;清新的空气,泥土的芬芳,清澈柔和的天光将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照得通透碧绿,到处生机勃勃。
&esp;&esp;虽然这里充满灵气,但似乎没有人活动过的迹象,几人一路开疆拓土,才终于在最中心位置看见了一座被林影掩映着的、低矮的小庙。
&esp;&esp;小庙真的很破,黄土垒就的墙壁斑驳脱落,屋顶瓦片残缺不全,连遮雨都很难做到了。
&esp;&esp;几人靠近,庙门大敞着,门上没有牌匾,也看不出是谁的庙。
&esp;&esp;“奇了,云溪州的魔修也修庙?”凌初好奇地探头看去,小小的院落,杂草丛生,有野生的小动物跳来跳去,见到人来,“嗖”一下躲得没了踪影。
&esp;&esp;“看起来荒了很久了,难不成这里魔气不侵是因为这座庙吗?”凌初抹了把门口的木桩,掉了一手的木渣。
&esp;&esp;“进去看看。”容隐率先走向破败的庙门。
&esp;&esp;不大的院落生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掩住了通往庙中路,容隐走在最前面,先用手拨开杂草,而后将脚落在空着的砖石上,一行人走进庙中,院中的杂草虽然东歪西倒的,却是没有一株被踩踏到。
&esp;&esp;庙内看起来比外观更显狭小昏暗,光线从残破的屋顶和窗户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esp;&esp;意外的,虽然整座庙很破败,地板却很干净,一方木头供台,虽然干朽了,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供台之上坐着一尊神像,或许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泥塑的神像也看不出真容,只能模模糊糊判断出供奉的是个女神。
&esp;&esp;供台之上的香炉里空空如也,连半点香灰都看不见,贡品就更简单了,几只干净的破碗,里面盛着不知名的野果,还有一碗清凌凌的清水。
&esp;&esp;神像底座刻着四个模糊的小字,容隐靠近,用指腹擦拭清楚,隐隐约约可见四个字——天虞神女。
&esp;&esp;他瞳孔微睁,现在居然还有人在供奉天虞神女吗?
&esp;&esp;经过百余年前的那一战,天虞神女早已被打成妖魔的象征,天地之间,再也无人信奉她。
&esp;&esp;“天虞神女?这庙居然供奉的是师尊?”江岱岳也看见了他指腹下的小字,震惊之余巨大的狂喜将他笼罩,两行老泪滚滚而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神像前,大哭出声:“师尊,徒儿本认为你早已被世人遗忘,却是没想到还是有人记得你的。”
&esp;&esp;他哭得很大声,声泪俱下。
&esp;&esp;在无人注意到的阴影里,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蜷缩着,它一直在窥视,目光里充满了警惕与畏惧。
&esp;&esp;容隐目光落到那处,片刻后他移开,前世宗门中高大华美的神女像与眼前这寒酸破落的泥塑重合,巨大的落差让他眼睛酸涩。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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