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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年得到消息时,连御寒的大氅都来不及披上,只着一身单薄衣衫便急匆匆奔向紫宸殿。
殿门敞开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脚步猛地顿在殿门口,瞳孔微缩。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狼藉与猩红。
地上横陈着数具尸体,正是那几位藩属国使臣,死状凄惨,显然是被利剑所戮。
而谢应危就站在那片血泊中央背对着殿门,玄色寝衣上浸染了深暗的血迹,手中紧握着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剑。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谢应危缓缓转过身。
墨色长无风自动,在他肩后微微飘拂。
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阴影之中,脸上沾着几点溅射的血珠衬得肤色愈苍白。
当他看清来人是楚斯年时,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楚卿。”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松,“哐当”一声,染血的长剑掉落在地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不再看满殿的尸体,反而一步一步朝楚斯年走来。
楚斯年心脏骤紧,谢应危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
他下意识想后退,脚步却如同钉在原地。
电光火石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浓重的血腥与压迫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谢应危走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楚斯年完全笼罩。
谢应危低下头,沾满黏腻鲜血且尚带余温的手轻轻抚上楚斯年冰凉的脸颊。
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与满殿血腥格格不入。
鲜血在楚斯年苍白的肌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
谢应危凝视着那双浅色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朕,只有楚卿了。”
说完他身体一晃,眼中微弱的光彩彻底熄灭,沉重的身躯向前倾倒直直晕厥过去。
楚斯年被他带得一个踉跄,连忙用尽力气将他扶住,感受着怀中身躯异常的滚烫与沉重,心沉到谷底。
……
紫宸殿内灯火彻夜未熄,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召集而来,忙得人仰马翻。
龙榻之上,谢应危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深陷昏迷之中。
楚斯年衣不解带地守在榻边亲自照料。
他刚用温水绞了帕子,想为谢应危擦拭额角的虚汗,却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呓语。
“冷……”
楚斯年动作一顿,俯身细听。
“冷……好冷……”
谢应危眉头紧锁,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正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快!再加炭火!把所有的暖炉都移过来!”
楚斯年立刻扬声吩咐,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
宫人们慌忙行动,上好的银霜炭被源源不断送入殿内,数个鎏金暖炉围在龙榻四周散出灼人的热浪。
厚重的锦被一层层加盖在谢应危身上,狐裘、貂绒,所有能想到的御寒之物都被寻来。
很快殿内便热得如同蒸笼一般,楚斯年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红。
然而榻上的谢应危依旧在瑟瑟抖,牙齿甚至开始打颤,呢喃声断断续续,带着孩童般的无助:
“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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