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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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esp;&esp;王府偌大，他所住不过一隅。时间相错，各自退让，自是可以避而不见。

&esp;&esp;司琅何尝不知，只是，只是……

&esp;&esp;她嘲讽一笑，扯起嘴角：“若真能忍住不见，我又何必使这些招数。”

&esp;&esp;他不来还好，那些过往记忆尚能不被牵动，可他来了，偏生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梦魇变成了现实，怎么让她过得安稳如常？若她可以做到毫不在意，那才真是要变成无欲无求的圣人了吧？

&esp;&esp;圣人……圣人……

&esp;&esp;想起白日里他冷淡的表情，还有被大花击中后垂头抑制的痛色，司琅就烦躁地想要挠头。她翻身而起，丝毫不掩饰周身的戾气，盯着远方的夜空看了许久，终是怒意妥协参半，对文竹道：“去将伤药拿来！”

&esp;&esp;这回还真是被逼得要做圣人了！

&esp;&esp;文竹听后一愣，但很快就会意：“是！”

&esp;&esp;她不敢耽误，当即就下了房檐，武竹本来在下面蹲着玩石头，听到声音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

&esp;&esp;“阿姐。”武竹看文竹见过郡主后竟然脸上带笑，惊讶不已，“阿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esp;&esp;文竹敲了敲他的脑袋：“别瞎想！走，陪阿姐去拿药。”

&esp;&esp;王府偏殿。

&esp;&esp;暮色已深，宋珩立在窗牖旁侧，目光远眺，所及是魔界夜空，月光清朗，却有层层浓雾逐渐聚拢，暗显混沌。

&esp;&esp;他静默看了片刻，回身将窗牖关上，殿内一片寂静，唯有壁灯忽闪，照着一室亮堂。

&esp;&esp;他将左手负在身后，右掌翻动，凝神之间，骤然有一簇黑雾跃然掌心。

&esp;&esp;这是魔气，也是魔族之人独特的标志。

&esp;&esp;这团黑雾浓浊盘桓，如一尾鱼在水中流连忘返。宋珩轻收指尖，便见这团黑雾飘散，但不过多时，又聚拢缠绕，就仿佛——

&esp;&esp;这魔界日日须得拨开的浓雾。

&esp;&esp;宋珩黑眸沉敛，正打算细细探看，却忽然察觉不远处有脚步声临近，他些微一顿，立时反手合拢掌心，魔气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esp;&esp;他犹还靠立窗边，几乎算是隐在角落，那临近脚步声的主人丝毫不见停顿，穿过厚厚的墙瓦，转瞬便入了偏殿之内。

&esp;&esp;壁灯投下的光影洒在她的面庞上，一身墨色天衣将其衬得越发白皙，她身形高挑，纤瘦艳丽，一双清澈眼眸平淡如水，在这殿内光亮下仿佛盛着莹光。

&esp;&esp;宋珩没有出声，仍旧沉默着一语不发，只是他虽毫无动作，但也并不掩饰自身气息，来人若是想找，不过稍稍探知便能寻到。

&esp;&esp;可司琅并未施什么探知的法术，仿佛有所感觉，竟直直朝他的方向看来，宋珩隐在昏暗之中，对上她的目光，沉静片刻，视线缓缓上移，触到那枚被印亮的乌色半月。

&esp;&esp;“连塘郡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esp;&esp;宋珩语气照旧浅淡，面上表情看不出丝毫喜怒。

&esp;&esp;可越是看不出喜怒，就越是让司琅心中没底。她有些懊恼，三分是懊恼自己与他宣战，七分则是懊恼自己为何如此在意他的想法。

&esp;&esp;他是生气还是不在乎，又关她什么事？

&esp;&esp;可若真能不在意，她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司琅憋着一股无名气，愤愤地将袖中的伤药掏出：“说来送毒药你信吗？”

&esp;&esp;宋珩一怔，看向她手心的白色瓷瓶，里头是好是坏，虽看不见，但也能猜出一二。

&esp;&esp;他有些许意外，一时沉吟，倒是司琅先被他看得莫名不自在，烦闷地晃了晃手：“要不要？”

&esp;&esp;宋珩已了然这是伤药，淡淡摇头：“不必。”

&esp;&esp;司琅嗤了一声：“逞什么能？你当打伤你的是普通妖兽？受了大花一掌，便是今日无事，明日后劲也能让你疼得死去活来。”

&esp;&esp;虽被如此冷嘲热讽地看不起，但宋珩并未愠怒。他知道司琅话意不假，只是约莫，太小看了他一些。

&esp;&esp;东西拿在手中，肯定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司琅见宋珩迟迟不接，干脆一甩手，将瓷瓶送到桌边：“东西给你了，不想用就自己扔掉。”

&esp;&esp;说罢，她转身要走，却听身后静了几秒，传来二字：“多谢。”

&esp;&esp;言下之意已算是接受了她的伤药。

&esp;&esp;司琅停步，背对着宋珩站了片刻，忽而侧身问他：“你方才打斗时，为何走神？”

&esp;&esp;宋珩并未避而不答，但也没着重点，只道：“是我失误。”

&esp;&esp;司琅岂会相信，凉凉睨着宋珩，但后者从容坦荡，根本不为所动，司琅轻哼一声后干脆也放弃探究。

&esp;&esp;他不想说，她也不屑知道。

&esp;&esp;“今日比试虽是你输，但毕竟你也没有应战，故就此作罢。这连塘王府本郡主便允你住了，若有什么需要……”司琅别开脸，“自己解决！”

&esp;&esp;她一番话说得不情不愿，但却是这些天来最毫无伪装的样子。宋珩静静听后，启唇唤她：“连塘郡主。”

&esp;&esp;他低声轻和，没了白日里的冷肃：“入住王府是我唐突，擅自拨雾也是我冒昧，不论是哪件事惹你不快，宋珩今日都在此诚心道歉。”

&esp;&esp;他说话时向来神色认真，一字一句从不敷衍，这一点司琅从初遇他的那天起，就已经深感于心。

&esp;&esp;魔界之内，她见过将军无数，个个骄傲冷峻，未曾有谁与他相像，此间百年，她所等的，也不过就是这样一人。

&esp;&esp;可所有等待，却都未必会有结果。

&esp;&esp;收敛心神，司琅淡淡垂眸，望着壁灯下二人相错的影子，应道：“嗯。”

&esp;&esp;她接受他的道歉，也接受他望向她时陌生平淡的视线。再如何不甘，如何怨愤，他们之间，失了过去，如今剩下的，也不过这短短的一月时间。

&esp;&esp;难道就连这短暂的相处，都要弄得狼狈不堪吗？

&esp;&esp;司琅闭了闭眼，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最后是何答案，她心中已有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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