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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这会儿片场已经收工,大家都在各忙各的,四下围观的人并不多,然而即便人多于帆也不会在意,什么避不避嫌,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进了休息室,门刚带上,于帆便一把将谢璟大力搡开,自己则以单脚跳的姿势一步步挪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朝反方向别开了脸。
谢璟原地站了两秒,整个人全然没了他方才在外面时那种掌控全局的侵略性,而是完完全全的低姿态,抬脚走上前的同时柔声道:小船儿
门却在这时被人笃笃敲响,谢璟蹙眉问:谁?
外头传来田晓乐弱弱的声音:谢老师,是我,我把于哥敷脚踝的冰袋拿来了。
谢璟拉开门,田晓乐从门缝里把裹着毛巾的冰袋递过来,还用口型对他道:我在门口守着。
门复又带上,谢璟拎了把折叠椅走到沙发旁,坐下后直接伸手将于帆崴伤的那条腿抓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给他冰敷。中途于帆挣扎了一下,奈何力量抗衡这块他素来不是谢璟的对手,按照以往惯例,这时候他早该破口大骂了,可眼下于帆却连骂人的兴致都提不起。
强撑的体面,糟糕的内里,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得透透的,已经狼狈至此,又何必再披上一层皇帝的新衣。他的所谓自尊心也在这个人面前早就碎成齑粉,拼凑不出一个完好的不那么伤痕累累的形象出来,所以骂能如何?装腔作势又能如何?
空气安静了数秒,谢璟缓缓开口:我向你道歉,严导之前的确找过我,但我拒绝了,因为到底还是磕巴了,明明已经提前想好措辞,临了却发现,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没办法保证不会伤害到于帆。
因为我想把机会留给你,因为我觉得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男主的角色,他原本就是不想让于帆认为这机会是自己让出来的,结果还是没绕过去,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讲实话。
谢璟以为这就是自己犯下的全部错误,然而于帆的回应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你去找我爸妈了?
谢璟哑然,周遭空气好像簌簌凝固住了,他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属于自己的审判正式降临。
于帆转过脸来,冷冷地逼问:是不是?
谢璟迎着他的视线,沉默须臾,回答:是。
多讽刺,就在谢璟承认的前一秒,于帆还寄希望于对方会否认,他为自己生出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至极,以至于真就短促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对,这才是你,总喜欢替别人操心,多管闲事,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
谢璟一瞬间震惊的眼神让于帆尝到了刹那的快意,但也只是一刹那而已,至于这一刹那之后还剩下什么,他不允许自己多想。
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谢璟托着他扭伤的脚踝,身体完全僵住,满眼的难以置信。
难道不是吗?
谢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在被激怒的边缘下找回仅存的理智:背着你去见你爸妈是我的错,但是,如果你一早就把你家里的情况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于帆语气尖锐地打断他,好给你机会让你再次拯救我?
于帆!
我说错了吗!一声盖过一声,彼此音量都拔高,言语失去最基本的逻辑,纯粹为了发泄而争吵,更何况,即便我不说,你不是也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么?毕竟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拯救我的位置上,我越惨你的成就感就越爆棚,看啊,我又一次救他于水火,他应该对我感激涕零,你敢说你刚刚有一瞬间脑海里没有闪过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这些词汇吗?
谢璟目光沉沉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有。
哈于帆不无讥诮道:那你还真是大肚能容。
谢璟一刻也受不了了,他什么都能容忍,唯独无法容忍于帆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自己的动机,他将对方受伤的腿放回沙发上,然后站起身来。
看着于帆偏头望向别处的侧脸,谢璟喉结几次滚动,眼底汹涌着的被刺痛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半晌,用略带疲倦的口吻道:我没有调查你,你和你父母的事,我也是无意间才得知的,这些信不信由你。
是吗?于帆依旧是带刺的态度,怪只怪一切都赶得太巧了,先是严导电影男一号的事,再来是于父那通堪称羞辱的电话,这个人如此不坦诚,让他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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