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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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神格失控的隐忧（第1页）

暮色渐临，官道上的尘土在夕阳余晖中缓缓沉降。薛家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出单调的辚辚之声。车厢内，薛宝钗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拢在袖中。袖口内里，那枚以冷香丸精华凝成的冰丸，正紧贴着她的腕脉。初时只是砭骨的凉意，如今却化作一丝丝湿冷的潮气，正透过薄薄的里衣，无声地浸润开来。

她微微蹙眉。这不该。冰丸虽非凡物，亦不应因她凡躯体温而融化得如此之快。除非……是她这牡丹花神的本源神力，在无意识间，正悄然呼应着这即将抵达的、汇聚了人间多少风流孽债的繁华之地。

一丝极淡、极清的冷香，已不受控地逸出袖笼。

这香气并非寻常花香，倒像是月夜雪洞里滤过的寒梅，带着一种秩序井然的疏离。车外市井的喧嚣——小贩高亢的叫卖、孩童追逐的嬉闹、骡马不耐的响鼻——竟在这香气弥漫开的刹那，莫名地低伏了下去。并非寂静，只是那声音的棱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失了那份扰人的尖锐。

宝钗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用银线细细绣成的缠枝牡丹纹样上。那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圆满丰盈，勾勒出一种无懈可击的雍容。

「『完美』二字，便是我的护身符。」她心中默念。这是她踏入这贾府棋局前，为自己定下的圭臬。唯有如此，方能掩盖神格，避过那因情思波动便会浮现于面颊的「牡丹瘀痕」之劫。

可此刻，冰丸的异常，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绪深处漾开圈圈不安的涟漪。她不能再任由这冷香弥漫，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于是，她将心神沉下。拢在袖中的手，指节悄然收紧，那枚渐融的冰丸被死死攥住，一股精纯的寒意顺着手臂经脉逆行而上，直冲灵台。她眉心处，一道细如丝、淡若金芒的纹路一闪而逝。周遭那逸散的冷香，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约束、收拢。

「入京便是入局。」她再次于心中告诫自己，试图以这理性的藩篱，加固那因抵达陌生地界而略有松动的心防。

恰在此时，一旁的薛姨妈从窗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絮絮道：「我的儿，眼见就要到你姨母家了。你姨母家不比别处，规矩重，姊妹多，宝玉那孩子又是老太太心尖上的……前日与你说的『金玉良缘』之事，你心中需有个成算才好……」

「金玉良缘」四字入耳，宝钗心神微微一荡。她知晓这是母亲与姨母心中最佳的棋路，一条最符合世俗规范，也最利于她在人间维持「完美」表象的路径。可这路径，却也最易牵动心神，引动那不可测的诅咒。

她不得不分心应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温婉：「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便是这心神一分，那刚被强行压下的冷香，竟似寻到缝隙般，猛地又逸出一缕！

车帘恰被风吹起一角，宝钗眼风扫过，只见街角那个一直高声吆喝「冰糖葫芦」的小贩，声音戛然而止，举着插满鲜亮果子的草靶子，怔怔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却不出半点声响。

宝钗心头一紧，迅垂眸，将一切异样敛于眼底。袖中指尖，将那冰丸攥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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