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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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神力震撼众人（第1页）

马车终于缓缓停驻。车夫在外禀报：「太太，姑娘，到了。」

莺儿抢先一步跳下车，转身要扶薛姨妈。薛姨妈扶着女儿的手，踩着脚凳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麻的腿脚。宝钗紧随其后，她下车时，姿态依旧无可挑剔，裙裾纹丝不动，只有嘴角噙着的那抹标准微笑，像是用尺子量度过一般，精准地挂在脸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然而，当她双足踏上薛家京中宅邸门前那光洁的青石板地时，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薛家虽比不得贾府势大，但在京城亦有根基，这处宅邸位置颇佳，门前街道宽阔。许是得了他们今日抵京的消息，又或是单纯好奇这金陵皇商家的排场，此刻街道两旁，竟三三两两围聚了不少街坊邻里、过往行人，正引颈观望。

这本是常情。可宝钗一下车，那原本只是在她周身弥漫的冷香，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骤然变得浓郁而极具存在感。那清冽的、带着秩序力量的香气，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无声却迅疾地扩散开来。

更为骇人的景象，在她眼前展开。

那些原本带着好奇、打量，甚至些许议论神情的围观百姓，在冷香拂过的刹那，神情皆是一变。交头接耳者停下了低语，指指点点者收回了手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静默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不见了市井的鲜活与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安宁，一种被强行抚平了所有情绪褶皱的、空洞的注视。

有人不自觉地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衣冠，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旁边两个原本因挤占位置而面有愠色的汉子，脸上的争执表情瞬间消散，各自默默退开半步，眼神一片平和，仿佛方才的龃龉从未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街角那个蜷缩的乞丐。他原本正有气无力地出断续的哀嚎，祈求施舍。可在宝钗目光扫过的瞬间，那哀嚎声戛然而止。乞丐张着嘴，浑浊的眼睛里失去了悲苦的神色，只余一片茫然的寂静，仿佛连乞讨的本能都被这股力量暂时剥夺。

甚至，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本该悄无声息地坠地，却在经过宝钗身侧、被那无形冷香拂过的刹那，下坠之势猛地一滞，竟悬在半空，微微颤动着，迟迟不肯落下，违背了常理，凝固了时光。

这哪里是低调融入？这分明是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以这样一种诡异而出常理的方式！

宝钗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远比舟车劳顿更甚。她强撑着那标准微笑，目光平和地迎向那些被神力影响而显得异常「安宁」的注视，微微颔，算是与众人见礼。动作优雅，无可指摘。

可她的心，却像被浸在了冰水里。这神力造成的震撼异象，完全背离了她期望悄然融入的初衷。她瞬间成为焦点，这焦点并非因她薛家小姐的身份，而是因这不受控的、非人的力量。她仿佛一个携带着瘟疫的人，所到之处，万籁俱寂，生机凝滞。

「这却如何是好……」一丝无力感掠过心头，但她迅将其掐灭。不能乱，绝不能在此刻露出任何异样。她只能继续扮演好这「完美闺秀」的角色，用这从容镇定的表象，来掩盖内心翻涌的不安与对未来的深深忧虑。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那浓郁的冷香涌入胸腔，带着镇定心神的效力，却也带着令她齿冷的、属于自身失控的标记。她必须尽快进入府内，避开这越来越多的目光，否则，再多停留一刻，这异象不知会引何等难以预料的后果。

薛姨妈似乎并未深究这过于「肃静」的迎接场面，只当是京城百姓知礼，或是被自家女儿的气度所慑，脸上反倒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满意神色，正准备向相熟的邻里拱手致意。

宝钗站在母亲身侧，微笑着，如同一尊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完美无瑕的玉像，唯有她自己知道，这完美之下，掩盖着何等汹涌的暗流与近乎绝望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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