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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先把拖鞋穿上。”沈砚声音平稳。
&esp;&esp;方亦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趾,动了动,没觉得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也真的去找拖鞋。
&esp;&esp;进房间找了一会儿,最后在浴室找到,出来时一时也忘了刚刚问的问题,晨起有些渴,又去开冰箱拿新的苏打水喝。
&esp;&esp;“和我回宁市吧。”沈砚乍然开口。
&esp;&esp;冰箱门还没关上,苏打水刚开,气很足,方亦一呛,猛烈地咳嗽起来。
&esp;&esp;沈砚立刻站了起来,大步往方亦的方向走去,想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
&esp;&esp;但方亦很快止住咳嗽,转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沈砚,怀疑自己听错了,隔着差不多一米多的距离,问:“……什么?”
&esp;&esp;沈砚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和我回宁市。”
&esp;&esp;方亦眉心一点点蹙起来,问:“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个事实,难道要我一直重复提醒吗?”
&esp;&esp;冰箱还没关上,从沈砚的角度,能看到冷藏室里除了饮料就是矿泉水。
&esp;&esp;“我不是说了,我没有同意。”
&esp;&esp;沈砚说这个话很自然,也很确切和笃定,用那种方亦很熟悉的、深思熟虑的、会在会议上听到的一定会完成某件事的语气说:“方亦,我们和好吧,条件你可以提,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方亦放下手上装苏打水的玻璃瓶子,轻轻放在中岛台上,怕自己失手掉地上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砚那双看不出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睛,说:“沈砚,你应该明白,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法则是,在一起相处需要两个人都同意,但分开只需要一个人决定。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也不是在和你闹脾气,你放心,我这一次不是以退为进,也不是欲擒故纵,我承诺我之后真的不会再烦你。”
&esp;&esp;“分开需要两个人同意,你自己说的。”方亦一愣,沈砚看着他,清晰地报出一个日期,“六年前,九月十六号凌晨。”
&esp;&esp;之所以这个日期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是玄思第一代产品开发布会的日子,也是他们刚上床的第二周。
&esp;&esp;发布会前一天忘了什么原因,他们争执了一会,吵着吵着,方亦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沙发上,结果方亦自己被沙发腿绊了一下,也踉跄着扑倒过去,不知道怎么就都起了反应,然后擦枪走火,没什么节制地搞到后半夜,险些第二天起晚,连着妆造团队的工作都被迫加快。
&esp;&esp;发布会很成功,初创团队的人都很高兴,沈砚因为准备很久,所以反而看不太出喜怒。
&esp;&esp;方亦和一群人一起开香槟,开完满手的酒水和泡沫,沈砚比他高一点,站在他旁边,能够从方亦领口看到还没消退的青紫痕迹。
&esp;&esp;方亦皮肤很薄,触感很好,不那么用力碰一下,都能留下明显的印子。
&esp;&esp;沈砚看方亦和玄思的人都相处很好脾气很好的样子,想起方亦不留情地吩咐下属给对赌公司加码的冷酷和不择手段,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反感更多,还是烦躁更多。
&esp;&esp;但是反复后悔,后悔自己脑子一热精虫上脑,为了一时心理上的痛快和生理上的痛快,把工作和私生活搅在一起,放别的公司这就是办公室不正当关系,是大忌。
&esp;&esp;方亦开完香槟,说沈砚一言不发很冷淡,沈砚静了一阵,在喧闹的庆祝声中,和方亦说,要不算了吧。
&esp;&esp;但方亦马上说不行,冷冷笑一下,说你别想,我不同意,后来这话题也就没了下文。
&esp;&esp;这时候把这种往事拿来做论据不是非常的合适,时机和情境都有点不合时宜,但确实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论据了,堪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esp;&esp;方亦梗了一会儿,自暴自弃地别开脸,语气生硬说:“那我和你说抱歉,那时候是我错了,反正我胡说八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胡说八道又不犯罪不犯法。”
&esp;&esp;方亦又说:“你那个时候提结束,其实应该是觉得你自己犯不着……犯不着为了报复我牺牲自己,结果我没同意,死缠烂打,所以现在搞成这个局面,也是我自己活该。”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你被我纠缠着这么几年这么难受,现在我也理解你有多难受了,所以我说咱俩一拍两散了,不是刚好么?你解脱了。”
&esp;&esp;沈砚摇摇头,说:“不好,我不难受。”
&esp;&esp;“……”
&esp;&esp;方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对方纹丝不动,反而让他自己一阵阵脱力,觉得这样的沈砚比针锋相对、冷战吵架的时候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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