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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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2页）

&esp;&esp;“陛下。”

&esp;&esp;明秀在外叩门，语气急促。

&esp;&esp;李霁睁眼，从梅易身上抬起来，脖颈和腰背发出咔嚓声。他揉着脖颈，说：“进来。”

&esp;&esp;房门推开，明秀快步入内，脸上慌乱，沉声说：“陛下，外面有传言，说掌印是、是——”

&esp;&esp;“梅家人，是吗？”李霁看着梅易，冷静地说。

&esp;&esp;明秀噗通跪下，磕头说：“陛下方才登基，底下人心不稳，必定是有人故意散播流言，离间陛下与掌印，请陛下明察！”

&esp;&esp;李霁闻言看向明秀，露出个笑，“那你觉得那流言是真是假？”

&esp;&esp;明秀心慌意乱，说：“必定是有人恶意散播！”

&esp;&esp;“不正面回答。”李霁说。

&esp;&esp;明秀猛地磕头三次，说：“流言真假难辨，但背后之人用心可见一斑，掌印待陛下之心，陛下最能体悟，还请陛下明察！”

&esp;&esp;李霁说：“你既然如此说，那为何还怕我相信外面的流言，追究老师呢？”

&esp;&esp;明秀语气惨淡，说：“当年光德爷敕命，梅家满门伏诛，掌印若真和梅家有身份，便是抗旨，他……”

&esp;&esp;“光德爷。”李霁轻笑，“如今李氏做主的是我。”

&esp;&esp;明秀猛地抬头，脸上又惊又喜，“陛下？”

&esp;&esp;“老师的身份，我早就知晓，今日的流言，我也早有预料，让它传吧。如今老师昏睡不醒，一切都由我做主。”李霁起身替梅易掖了掖被子，如同梅易每日清晨先行起床时替他掖被子时那样。

&esp;&esp;他转身往外走，“起来吧，我要洗漱更衣。”

&esp;&esp;明秀慌忙应声，出去吩咐人将盥洗工具端进来，和从前一样伺候李霁。

&esp;&esp;李霁快速洗漱，换了身玄衫，套上孝服，嘱咐明秀，“好好照顾老师，若有丝毫情况，立刻来报我，不要怕打扰我。”

&esp;&esp;明秀应声，“是，陛下安心出门，奴婢一定好好照看掌印。”

&esp;&esp;李霁点头，出门后走到内室的窗前往里看了一眼，猫从床上下来，跑过来几步跳上长榻，再跳上窗台，踌躇不安地看着他。

&esp;&esp;“乖宝，”李霁收回目光，俯身对猫又亲又摸，挤出一个笑，“今日不能带你出门，没法分心陪你玩，你在家守着，替我陪着你爹。”

&esp;&esp;猫“猫猫”地叫，仰头蹭李霁的脸，坐在窗台没动，等李霁走后也没像平常那样追上去，回头跳下窗台，回到床畔。

&esp;&esp;天将亮，李霁乘坐马车，浮菱在外说：“陛下，眯一会儿吧。”

&esp;&esp;李霁“嗯”了一声，眯着眼却心绪混乱，静不下来。他回到皇宫，便去了文书房，殿内果真议论纷纷，一片阴沉。

&esp;&esp;内官扬声，殿内安静一瞬，众人停止议论，站好行礼。

&esp;&esp;李霁迈步入殿，上阶落座，说：“众卿免礼。”

&esp;&esp;姚竹影站在阶上，说：“有事启奏。”

&esp;&esp;底下有喁喁声，却无人站出来。

&esp;&esp;今日最大的事已经变成了今早传遍大街小巷的流言——梅易的身份。

&esp;&esp;新帝在人前称呼梅易为“老师”，暴露师生关系，是替梅易立威，还是即位之初拉拢先帝亲臣，谁都无法确定，从而也不敢确定新帝对梅易的亲昵态度到底几分真假。

&esp;&esp;梅易身份真假，该议，但怎么议，众人拿不准。

&esp;&esp;“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李霁俯视臣工，“有关梅相身份的流言，对吧。”

&esp;&esp;他笑了笑，说：“那就议嘛，怎么个个儿都哑巴了？”

&esp;&esp;孔肃说：“流言突然传出，且一早便传遍大街小巷，这显然是故意为之，有所图谋。因此不论流言真假，此事都要妥当处置，不能中了有心之人的奸计。”

&esp;&esp;常玉说：“流言背后之人确有图谋不假，但流言既然已经传遍，朝廷就必须要拿出态度来，不能继续放任了去。”

&esp;&esp;常玉任内阁首辅，但因为他和从前的五皇子、如今的端王是甥舅关系，现下自处起来没有十分自然。今早出门时，端王特意遣人告诉他一句话：恪守君臣之道，便能与李霁和善相处。

&esp;&esp;他说的这句话虽然含糊，但也是正论，而且聪明，君上心意不明，这事儿也必须立刻论出个章程来，至于怎么论，君上说了算。

&esp;&esp;有他们两人开口，臣工们都纷纷出言，各有主张，而这主张背后的用心到底为公为私，李霁也都一一看明。他耐心地听众人发表完看法，才说：“诸卿的意思，朕都了然了，朕今日也要同诸卿说两句话。”

&esp;&esp;“臣等恭聆垂训。”

&esp;&esp;“第一句，梅相的身份不用追究，朕都清楚。”李霁说，“流言是真的，梅相的确是梅家世孙，梅峋。”

&esp;&esp;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esp;&esp;孔肃明知故问：“那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esp;&esp;“第二句，”李霁说，“朕要替梅家平反。”

&esp;&esp;这和晴天霹雳有什么区别，此言一出，阶下唰唰地跪倒一片。

&esp;&esp;常玉沉声说：“陛下三思！梅家案是光德爷圣诏判定的，为梅家平反便是公然违逆光德爷，为公为孝都说不过去，届时陛下何以面对光德爷？又何以面对天下沸沸之言啊！”

&esp;&esp;臣工齐声说：“陛下三思！”

&esp;&esp;“常阁老能这么说，是体贴朕，朕心甚慰。”李霁微微一笑，看着底下那一片乌泱泱的人，“但朕心已决，生而不改，死而不堕。”

&esp;&esp;听得那个“死”字，臣工们都埋下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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